酒吧里人不少,閒暇雨天,有的悶在房裡休憩,有的則跑來酒吧小酌兩杯,平時冷清的大廳今天坐了許多人,幾個姑娘在舞池邊逗弄黃狗和貓崽子,看到宋酒渾身溼透跑了進來,急忙給他取來一條幹毛巾。
「見一諾了嗎?」宋酒擦了擦臉,眼睛沾了雨水,有些酸澀。
給他毛巾的姑娘咳嗽了幾聲,道:「一諾和茜姐都在醫院,這幾天病倒不少人。」
「哦?感冒了?」宋酒愣了一下,探手摸了摸姑娘的腦袋,道:「你也去瞅瞅吧,看你咳嗽也挺厲害。」
「沒事,我是他們抽菸嗆得。」姑娘衝他笑笑,抱著小貓崽子和朋友去了一旁。
宋酒跑上二樓陽臺,明俊偉正仰靠著椅子打呼嚕,手邊圓桌上蹲著倆空瓶窖藏,花生殼散落滿地。宋酒無奈的嘆了口氣,正要走,明俊偉卻醒了。
「喝兩口?」明俊偉抻了個懶腰,晃了晃手裡的酒瓶。
「不喝了,找你有事。」宋酒過去坐下,掏出饅頭遞給他一個,就著花生米嘎嘣嘎嘣嚼了起來。
「怎麼了?又有人生病?」明俊偉身上酒氣不小,不過眼睛倒是一片清明,沒有一點兒醉酒的模樣。
「這倒不清楚……最近生病的人很多嗎?」宋酒挑了挑眉毛,想起剛才樓下碰到的姑娘,道:「換季感冒?」
「可能吧,這兩天有好幾個哮喘。」明俊偉抬頭看了眼灰濛濛的天際,沉默一陣,道:「幾年前也下過一場大雨,還發了洪水。」
「這裡?」
「不是,離這裡不遠的一座野山。」明俊偉笑了笑,轉頭看向宋酒:「找我什麼事?」
「哦對,差點忘了。」宋酒梗著脖子嚥下幹饅頭,把廚房裡的事情複述了一遍,道:「以前遇到過這種問題嗎?佳姐懷疑菜田是不是有蟲?還是怎麼的?」
明俊偉皺眉想了想,起身道:「我去看看,一諾在醫院那邊,你去那兒找她。」
醫院,病房。
七八個男女躺在病**掛點滴,臉色都有些蠟黃,咳嗽陣陣,呼吸很是費力的樣子。於大夫正給一個小夥兒量體溫,一諾和路茜端來溫水,正幫他們挨個吃藥。
「嗯?你也生病了?」路茜抬眼看到宋酒,眉頭皺了皺。
「沒,我來找一諾。誒,我姐呢?」宋酒問道。
「瑤瑤和洛宇在倉庫那邊幫著分揀衣服。」一諾給宋酒倒了杯水,長髮散亂,眼神有些疲憊,問道:「找我幹嘛?」
「問你個事,蔬菜大棚裡鬧蟲害嗎?」
「蟲害?」一諾茫然的看著他,搖了搖頭:「沒有吧?噴過打蟲藥啊。」
「佳姐說這幾天的菜都出了點兒問題,所以讓我來問問你。」宋酒對於農植也是外行,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比劃了半天,道:「明哥已經去廚房了,你來一起看看,我也不懂。」
「好,我跟你去。」一諾臉色嚴肅了起來,蔬菜大棚不算大,卻是環島安身立命之根本,沒有這個大棚子,百十號人哪有蔬菜水果補充。最早種植的時候他們也遇到過一些問題,不過一邊種植一邊摸索,淘換回來很多大棚養殖的書籍,也算是摸清了路數,該怎麼進行都有譜,按理說不應該出什麼差錯才對。
兩人正要出門,卻聽一陣忙亂之聲,回頭一看,路茜扶著吃藥的一箇中年男人漲紅了一張臉,正劇烈的喘息著,路茜有點慌神,於大夫也急忙趕了過去,兩個人都有些控制不住,中年人雙目圓睜,瞬間便大汗淋漓,看起來好像在努力的呼吸空氣,胸腔裡彷彿塞進去一臺鼓風機。
「給氧。」於大夫回頭吩咐了一聲,幾個年輕助手急忙衝出病房去找呼吸機。
宋酒和一諾也愣住了,過去想幫忙卻不知道從何下手,中年人漲紅的臉很快變得慘白,口唇紫紺,劇烈咳嗽的同時又好像呼吸極度困難,口中咳出許多粉紅色泡沫一樣的痰。雙手緊緊攥住一旁宋酒的胳膊,像汪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凸出的眼球死死盯著幾人。於大夫吩咐幾人把他扶坐起來,將其雙腿垂放下去,但中年人的呼吸卻越發急促,整個出氣多進氣少,身子繃得僵直。
「於大夫,他到底怎麼了!」路茜手足無措,一個病房裡的其他病人也都慌了神,全圍了上來。
「肺水腫。」於大夫臉色肅然,話音未落,中年人的掙扎戛然而止,緊攥著宋酒胳膊的手也鬆脫落下,軟綿綿的垂到了一邊。
宋酒臉色驟變,急忙去探中年人的鼻息,於大夫一聲長嘆,黯然搖頭離開了人群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