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我要說的問題。」研究生定了定神,道:「酸雨危害要比想象中大,不光作用於人體,還包括農作物生長、土壤、水質、建築等等,也就是說,我們的大棚菜田暫時算是毀了,而且咱們用水的水庫不知道有沒有被澆,目前問題比較大條。」
「什麼意思?菜田不能用了?」有人驚呼道。
「至少短期內沒法用,雨停之後要進行補救,具體起效如何我不敢保證,畢竟我不是專業的。」
「那飲用水怎麼辦?水燒開可以喝嗎?」
研究生有些頭大,大家的問題也是他的問題,他是電氣工程的研究生,又不是自然學科,大家問他他問誰?撓頭想了一陣,猶豫道:「我們先去看看水源有沒有被汙染,如果沒有自然最好,萬一也被汙染了……那還是燒開喝吧。」
人群議論紛紛,對於研究生沒底氣的回答都有些洩氣,這不跟沒說一樣嗎?
「都別慌。」明俊偉乾咳兩聲,止住了沸騰的人群,淡淡道:「我讓小熊跟大家通報這事兒,只是讓大家心裡有個底,小熊不是大夫,這裡也沒有實驗條件,能得出這些結論就不錯了。至於這場雨,大家也不必太緊張,接下來幾天注意不要接觸雨水就是了,身體有異及時去醫院,沒什麼事別出門,等雨停了再說。」
「對,倉庫還有一些糧食,沒有接觸過雨水,不用擔心。」廚娘佳按照宋酒的意思適時幫著穩定軍心,聲音雖輕,卻清晰的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飲用水如果不放心,可以先去庫房領桶裝的。」
「還有。」宋酒順勢接過話茬,高聲道:「居住樓層比較高的人待會去我那裡報個到,外圍最近沒有巡防,不知道行屍目前什麼動向,裡外都不能放鬆警惕,戰鬥人員武器最好隨身攜帶,夜間崗待會我會重新安排一下。」
「誒?那行屍會不會被雨給淋死啊?」有人突發奇想道。
「等雨停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宋酒淡淡一笑,和明俊偉交換了一個眼神,確認沒有遺漏的問題,於是招呼劉焱和一諾從庫房裡搬來一箱子醫用口罩連同表格給眾人分發了下去。其實他們對於所謂酸雨也是一知半解,研究生很努力的用白話講解,但隔行如隔山,除了專業對口的,沒幾個人能記住初高中的化學知識。宋酒前兩天就在琢磨是不是雨水的問題,現在被研究生確認,警惕的同時也鬆了口氣,本來他還擔心是那洋妞搞出來的動靜呢。
人群挨個領了口罩,有傘的打傘,沒傘的穿雨披,分批次去倉庫那邊領了口糧和飲用水,各自回到了房間,人群熙攘的酒吧又冷清了下來,只剩下一幫大小領導。
小魏和艾菲先後出現了咳嗽的症狀,目前都在病房裡趴窩,剩下的人嘴上沒說什麼,其實心裡也在嘀咕,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中招;宋瑤、劉焱、路茜、廚娘佳,這四個人雖然是活屍體質,但也不確定是否會受到影響,保險起見也和普通人保持一致,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明俊偉端著酒瓶默不作聲,其餘人也不聲不響,宋酒坐了一陣子,皺眉問研究生:「你說這玩意兒必須得燃燒化學燃料?意思是不是跟以前的化工廠啥的差不多?」
「對,尤其是工業燃燒。」研究生點了點頭。
「那就奇了怪了,這都什麼年月了,誰家還開著工廠呢?」宋酒說完自己便愣住了,其餘人也抬起頭看住了他。
「不會吧……」宋酒皺起眉頭,詫異道:「洋妞那些人?」
「我覺得意外的可能性比較大。」洛宇手心端著杯開水暖手,斟酌道:「就算她們還有能力搞工業,也不可能精準計算出什麼時候下酸雨,還正好趕上西北風把積雨雲送過來吧?」
「這個自然是不可能。」宋瑤抿了抿嘴唇,猜疑道:「但是她們重新開始了重工業……這就需要咱們警惕了。」
林道長左看看右看看,一直沒有插話,見眾人都不言語了,急忙出聲道:「容我問個文盲問題,你們說的這些,跟咱們有啥關係嗎?」
「如果對方已經開始著手控制煤炭、石油,那你猜接下來他們會做什麼?」路茜搖頭苦笑,輕撫狸花貓柔軟的皮毛,道:「照這個節奏下去,我們和他們之間將不再是武力的差距了。」
「啥意思?」老林疑惑道。
「看過阿凡達嗎?」劉焱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道:「地球人開著飛船駕駛戰甲,用子彈碾壓當地土著的弓箭,那場戲我還記憶猶新呢。」
「那又怎樣?」老林一百個不服氣,梗著脖子道:「土著最後打贏了。」
聽到林道長振振有詞的吶喊,酒吧裡的人都樂了,凝重的氣氛煙消雲散,心頭陰霾也跟著淡去許多。
「笑啥,我說的不對嗎?」老林瞪著眼睛問道。
「說的對,太對了。」宋酒笑著舉起酒瓶子,吆喝道:「來,願林道長一語成讖!」
「呸,什麼破詞。」宋瑤揍了他一拳,笑罵道:「爸媽給你送到北京唸書,你就學成這德性?」
酒吧裡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堂堂二路大元帥宋大官人老臉通紅,對上這個從小到大壓著他的姐姐,只能打落門牙和血吞。
天幕暗沉,大雨瓢潑,間或滾滾悶雷,震得人耳膜刺痛。
眾人閒談嬉笑了一陣,一直沒吭聲的夢凡忽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宋酒摸了摸她柔順的長髮,笑道:「今天怎麼沒精打采的?」
夢凡沒有接宋酒的話茬,而是有些緊張的握住了宋酒的手,美眸眯成了一條線,透過雨簾注視著斜對面的醫院樓,喃喃道:「醫院……是一直沒點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