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朝陽居真靈園中,一陣書聲朗朗,清越儒雅。
「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
靜虛齋前,嶽不群閒適的倚著柳條藤椅,手捧《中庸》,隨意翻閱,郎聲誦讀。
回到華山朝陽居已有兩日,嶽不群每日上朝陽臺運功療傷之餘,卻也利用閒暇時間將華山的瑣事細細整理了一遍。這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嶽不群離開了以前自己居住的華山真傳弟子院落,搬到歷代掌門傳承居住的院落,並將院子改名為‘真靈院’,暗含老子推崇的「返樸歸真,和諧自然」之意,也有道家練氣士修行之中所追求的「先天真一靈光」的境界寓意。還將藏有三百年來華山歷代掌門收集的所有道、佛、儒這三大教派典籍和一些雜記、孤本的掌門書房改名為「靜虛齋」,既有道家「虛極靜篤」之意,也為警惕自己,大道無名,不可被書中種種有形知識禁錮自然虛無之心靈。
此前,固然這院落清靜幽美,書房典籍眾多,嶽不群礙於自身武功低微,名望淺薄,是無論如何也不敢隨意居住,但是經過這次鐮山之險,嶽不群對於自己全力爆發的武力有了直觀認識,比之二流高手有餘而一流高手不足!若是自己不計代價,要和一般的一流高手同歸於盡還是可以做到的!在十七八歲就達到如此程度,比之華山上代公認的不世奇才風清揚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華山掌門的位子,這掌門的居所,嶽不群可謂當仁不讓,封不平等人對此亦是心服口服,反倒認為這是理所當然。如果嶽不群現在還是謹小慎微,定然為封不平等人小看,畢竟,誰也不想自己的老大是個畏畏縮縮的慫包,反而一個雄心壯志,敢為天下先的霸氣掌門更為弟子們青睞,更能凝聚士氣,一掃華山衰落之頹勢!
「師兄!」親暱的呼喚,嶽不群不用轉頭,就知道是甯中則來了,放下手中的書冊,起身看向嫋嫋而來的小師妹,光潔的額頭微現晶瑩汗珠,不由心中一動。
「師妹,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隨手接過師妹手上的茶盤,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嶽不群輕輕的抓著少女玉手,合在自己的掌心,溫柔的問道。
「哪,哪有?」甯中則充滿靈氣的大眼睛轉來轉去,有點兒氣弱的否認。
「嗯,沒有?」嶽不群鼻子輕輕一哼,伸手從少女的袖中拿出她的絲帕,柔柔的擦拭著她額頭的汗漬,「你剛剛是不是又在拼命練劍?都說了不要太累,你偏偏就是不聽!」
「嗯,人家武功這麼差,自然要刻苦修習!」不同於上次的敷衍,甯中則此次頗為執拗,似乎鐵了心要堅持苦練劍法。
「好好,我不干涉行了吧!但是,劍法可以苦練,氣功可不能強求,一定要循序漸進!」嶽不群本來不想同意少女過度苦練,但念及這小師妹從小就有苗頭的堅定性格,便也不再勉強,其實嶽不群心中清楚,小師妹再次糾結此事,定然是因為自己等人這次去鐮山盡皆負傷而歸,讓她心中難受,想要努力提高她自身的武功,期望以後能夠加入師兄弟幾人保護華山、振興華山的奮鬥之中,而不是像這次一樣只能呆在華陰苦苦的擔憂,被動享受著幾人拼死搏殺的成果。
甯中則沒想到嶽不群會同意,稍稍愣了愣,才柔柔的答道,「嗯,我知道了!師兄,參茶要趁熱喝!」
「你拼命練劍也十分消耗精力,一起喝吧!」嶽不群不容少女拒絕,直接拿起空茶杯,將參茶給少女倒了半杯,輕輕放在少女手上。
「可是,這千年人參煮的參茶是給你療養內傷···」少女遲疑著,愣愣的看著嶽不群。
無奈的翻個白眼,嶽不群語氣堅決,「我的內傷又不重,哪裡需要千年人參療養,參茶和以前一樣,都是輔助練氣的,你不是要努力提高武功嘛,正好喝了參茶補精益氣,助長功力!」
「可是,可是···」少女心中漸漸明白嶽不群的愛護之心,但仍舊遲疑著,畢竟這個時代的人對千年人參這種好東西可謂珍惜至極,恨不得藏著掖著一直到壞掉,不到危急時刻是絕對不會拿出來用的,就是用也會用在最重要的人身上。哪裡像嶽不群的思維,好東西要趁著最新鮮的時候趕快用掉,不用會發黴的!
「怎麼,還要我餵你?」嶽不群嘴角微微一翹,臉色曖昧。
「不要!」甯中則一羞,連忙將茶杯湊到唇邊,小口小口的喝著,那可愛模樣直讓嶽不群心裡癢癢。
「嗯哼!」一聲,嶽不群輕輕掩蓋自己的異樣,拿起自己的一半參茶一飲而盡,感受著腹中團團圓圓的暖氣,不愧是千年人參,比之百年人參蘊含的精元強了不止一籌!隨即不敢怠慢,提起混元真氣緩緩在腸胃經脈遊走,絲絲縷縷的吸收煉化這些暖氣。
須臾,暖氣隨著混元真氣周遊全身,嶽不群只覺身體如同浸在溫暖的泉水中,溫潤柔和之氣滋養著身體的每一寸血肉,因五臟六腑之氣不穩而胸中隱隱起伏的沉悶之感,也是被暖流疏導了不少。
細細體會人參的藥力,嶽不群不由感慨,難怪千年人參無比珍貴,以華山三百年底蘊也才存下兩枝,這還是歷代掌門都捨不得用的才勉強積攢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