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門峽附近一個隸屬華山旗下的酒館歇息一晚,嶽不群一行人於次日下午到了洛陽金刀王家。金刀門王家算是坐地虎型別的武林勢力,是洛陽城周邊一霸,不屬正道,也不屬邪派,若只是緊守洛陽一地,不論正道還是魔教,在洛陽的地盤上輕易都奈何不得王家,也都會賣王家幾分薄面。當然,華山和王家交好也有數十年,關係非同一般,此時的華山已然恢復不少實力,更兼如日東昇,鋒芒漸露,而不是原著裡「君子劍」那般窮酸落魄,兩家形如陌路。況且,嶽不群此行之所以決定在王家落腳,卻也是有事相商。
看著王家恢弘大氣的府宅,嶽不群不由對王家在洛陽的勢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單單府邸就堪比朝廷在洛陽的藩王之府,那王家在洛陽的勢力恐怕不會弱於洛陽官府。
「哈哈!嶽掌門大駕光臨,王某有失遠迎啊!」
一個四十餘歲的魁梧壯漢大步邁出府門,一身華貴錦袍,紅臉膛上滿是豪爽笑容,向著嶽不群和吳全禮二人抱拳招呼,左手中兩枚金膽嘩嘩作響,使得吳全禮眼角一縮。
嶽不群卻是早知道王元霸此人外粗內滑,不可小視,但此時兩家暗中都有合作意向,王元霸這個狐狸隊友總比那些豬隊友要讓人省心。因此,嶽不群也是滿臉微笑,抱拳迎上,
「哈哈,王世叔客氣了,嶽靜非年輕識淺,往日聽聞江湖中‘金刀無敵’的風采非凡,心中甚是不以為然,只當是那些江湖浪客的吹捧,不想今日一見,世叔竟然比傳聞中更具英雄無敵的氣概,倒是讓靜非心中好生慚愧,只覺小覷了天下英雄!」
「哈哈,萬萬當不得靜非世叔之稱,」王元霸臉上對嶽不群別出一格的馬屁很是受用,卻也連忙扶住嶽不群行禮的胳膊,「當年令師寧道長視我為嫡親晚輩,對我照顧良多,我也一直以長輩之禮侍奉寧道長,如此算來,靜非稱呼王某一聲兄長即可,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要客氣了,請!」
嶽不群也知太過客氣容易讓對方心生戒備,況且雙方地位本就平等,也就順勢應下,「王兄,請!」
二人並排進府,身後跟著吳全禮,自有王家下人將嶽不群的馬車馬匹由側門引進,洗刷餵養。
一路隨意談笑,嶽不群和吳全禮與王元霸也漸漸熟絡,三人繞過重重走廊,就見王元霸的兩個兒子,王伯奮和王仲強帶著幾個婢女候在一個渾圓的月門前。
嶽不群不等二人迎過來,就率先熱情招呼,「許久不見,二位王兄可好?」
王家兄弟也是熱情回應,「都好,都好,就是甚為想念靜非兄,剛剛得知靜非兄到來,我二人歡喜不已,連忙備下酒席,好為靜非兄接風洗塵啊!」
王元霸一聲冷哼,訓斥兩個兒子,「無禮,靜非兄也是你們叫的,要稱呼靜非叔父!」
嶽不群眼看三人不是做戲,王家兄弟真要脫口叫自己叔父,不由心裡一陣彆扭,「且慢,靜非年紀輕輕,實在當不得二位王兄長輩,不如咱們各交各的···」
王元霸畢竟是江湖中人,也不願意在這等小節上駁嶽不群的面子,「也罷,我們各交各的···你們兩個往後可要和靜非好生親近···」
王家兄弟唯唯諾諾,讓開月門,恭敬示意,「靜非兄··請···請」
嶽不群和王元霸當先而行,吳全禮和王家兄弟領著婢女隨後跟上,眾人進入一片清幽林苑,假山盆景處處,當中一座精緻涼亭,已然擺好極為豐盛的酒席,嶽不群五人依次落座,婢女便在旁伺候。
好一陣觥籌交錯,眾人大談江湖趣聞,嶽不群忽然看見一個英姿勃勃的清爽少女在走廊一角的柱子後面窺視自己等人,不由微微一愣,這少女的氣質倒有兩三分小師妹甯中則的影子,只是甯中則這兩年沒少跟著自己和封不平等人,去那些擅自侵佔華山地盤的小幫派砸場子,已經漸漸褪去青澀,現出一代女俠的些許剛正鋒芒,而這個清爽少女卻還是洋溢著溫室花朵般的童真。
此時王元霸也發現嶽不群的異樣,順著嶽不群的目光轉頭看去,頓時面色一怒,「霞兒,躲在哪裡鬼鬼祟祟幹什麼,徒惹客人笑話···還不過來!」
清爽少女大大方方的走近,好奇的打量嶽不群一番,「你就是華山掌門靜非道長···」
「不得失禮!」王元霸呵斥少女一聲,隨即向嶽不群介紹,「這是小女王豔霞,快,見過你靜非叔父··」
「叔父?···」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嬌蠻的跺了跺腳,隨即再三看了看嶽不群那張仍舊保持著十六七歲青春白皙的俊臉,頗為難以置信,「他明明跟我差不多大···」
少女眼看王元霸要發怒,不由縮了縮頭,求助的看向王家兄弟,「大哥二哥,他看起來比你們都小,虧你們也叫得出口···」
王元霸治家頗嚴,王家兄弟可不敢頂撞自家老頭子,二人具都扭頭避開妹妹的眼光,讓少女再次跳腳。
這就是後來那位林平之的母親?不錯的女孩,嶽不群看的有趣,攔住就要發怒的王元霸,對著少女笑笑,「不用叫叔父,叫世兄就可···我跟你們兩位哥哥兄弟相稱,你也不要見外,坐吧!」
「謝謝世兄,」少女鬆了口氣,歡快的坐下,但看著嶽不群面前的一堆骨頭和酒杯,又看看嶽不群的道袍,不由好奇,「世兄不是清修的道士嘛,不用戒葷戒酒?」
嶽不群和王元霸等人不禁齊聲大笑,讓少女有點兒惱怒的看著眾人,「有什麼好笑的,華山歷代掌門不都是道士嘛?」
王元霸開口替女兒解惑,「華山道士守戒?那都是幾百年前的老黃曆了,現在的華山都是火居道士,不禁葷戒婚嫁!」
少女一臉恍然,「哦,肯定是你們受不了酒肉**···全體破戒··」
王元霸臉上尷尬,「霞兒,怎麼說話的···靜非莫怪!」
嶽不群從來就沒把全真教的清規戒律放在眼裡,自然也就沒什麼不好意思,一臉微笑,「無妨,道家自從老莊傳道開始,向來崇尚天地萬物順其自然,修行和婚嫁依照個人自由,從未強行要求弟子們守戒,道士像佛門沙彌一樣守戒是三百多年前我全真教最興盛之時施行過一段時間,之後早就廢除了,現在的道士都是按照自願,願意守戒就守戒,不願意也沒有人強逼···」
「是這樣嗎?」少女一臉懷疑,較真的望向自己的兩個哥哥,讓嶽不群和王元霸不由好笑。
王伯奮光棍的回答,「我不知道···」
王仲強倒是想了想,才肯定的回道,「據我所知,全真道派的道長,大多都是道德高尚、學識淵博的雲遊道者,隨遇而安,對達官貴人和販夫走卒的禮奉也是隨心隨緣,從來沒聽說他們像和尚一樣躲在廟裡齋戒。倒是龍虎山正一道的張天師一脈,連天師之位代代都是父傳子,子傳孫,還用守什麼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