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嶽不群鬼面下的眼眸閃過一抹了然,似是對刀劍同折早有所料,或者說這正是嶽不群精心謀劃的結果!
青鋼質地的普通長劍和繡春刀在兩個江湖第一流高手真氣盡出的瘋狂對砍下,根本無法承受多少次重擊便會折損!
本來以任我行的身份地位,絕不缺上乘寶劍,但其此行乃是秘密潛出,並未攜帶隨身寶劍,所用長劍也不過是普通教眾配備的青鋼長劍,與嶽不群手中的錦衣衛制式繡春刀差不多,質量著實一般般,但用慣了堅韌寶劍的任我行卻是忽略了這一點,或者說是任我行從未想過,有人會以這種「兩敗俱傷」的瘋狂而陰損的方式,硬生生通過雙方強大真氣的接連碰撞震盪,並不求傷人,而是一步步悄然損毀兵刃的材質本身,直至對撞折斷!
嶽不群右手的繡春刀殘柄無聲無息的滑落,五指瞬間化為凌厲狠辣的鷹爪式,指尖勁氣勃發,迅猛無比的直抓任我行側頸,同時左手悄然從腰間穿出,緩緩抬掌,輕飄飄拂向任我行腰腹。
一快一慢,一剛一柔,卻偏偏又極為自然順暢!
無形而又濃烈的危機感瞬間充塞心田,任我行臉色狂變,這是二人交手以來的首次能夠給予一方致命威脅的殺招,但被動承受者卻反而是自己!
關鍵時刻,無數廝殺積累的經驗讓任我行毫不猶豫的雙拳蓄滿真氣,拳背青筋鼓脹直如細蛇,雄渾勁氣震盪,狠狠的直擊對方胸腹,卻對即將臨身的一爪一掌視而不見,竟然用出了同歸於盡的招式!
隱藏在面具下的嘴角輕輕一笑,嶽不群也是毫不猶豫的旋身閃避,變招格擋還擊。
任我行絕非自己一兩次出其不意便能夠輕易擊敗的物件,這點嶽不群早就明白,剛剛之所以趁機狠下殺手,逼得任我行用出同歸於盡的招式,不過是為了爭搶一絲先機而已!
嶽不群時而拳掌齊出,時而爪擊指點,輕靈多變,迅捷狠辣,精妙的招式中不見御使多少真氣,但卻逼著任我行不得不頻頻使出蓄滿真氣的招式防守閃避,明顯落入下風!
直到此時,任我行算是頗為無奈的承認,自己終歸還是小看了這個鬼面錦衣衛!
在交手前,任我行雖然稍稍驚訝對方沒有趁著自己檢視綠竹傷勢之時趁機逃走,敢於接受自己的決鬥邀請,之後更是果斷的率先出手!在欣賞對方勇氣可嘉的同時,任我行也感慨對方未曾逃走實為不智。雖然這鬼面錦衣衛功力渾厚,機智詭詐,但任我行卻更相信自己能夠在百招之內擊殺對方!
直到此時落入下風,任我行便似受了當頭棒喝,猛然醒悟過來,自己確實犯了傲慢輕敵的大忌!隨即暗暗收攝心神,摒棄雜念,拋開不顧一切強行反擊的浮躁衝動,沉下心來全力防守,一套攻守兼備的九天神掌漸漸施展開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雄渾陽剛的掌力牢牢籠罩周身,緊守門戶。
如此一來,縱然嶽不群旋風般繞著任我行團團遊走進擊,拳掌變幻,爪指交替,影影綽綽,迅捷狠辣,卻也無法儘快攻破任我行那沉穩雄渾的掌力防守!
一時間,任我行直似岸邊礁石般如如不動,任由嶽不群那層層疊疊的濤濤大浪衝擊不休,卻也不傷其分毫,局面漸漸陷入僵持。
遠遠旁觀的向問天不由看得目不轉睛,臉上時而閃過絲絲明悟之色,卻是場中決鬥漸入**,攻守雙方精招妙著跌出,這對向問天來說,無異於兩個良師益友毫無保留的親身展示種種上乘武學招式,讓其平日習武之時淤塞心中,苦苦思索而不可得的諸多武學疑惑盡皆迎刃而解,不知不覺間於武功招式上大有進步!
兵法有云,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久攻不下,嶽不群盡力保持的一口銳氣漸漸鬆懈,攻勢便不可避免的稍稍緩和,更兼任我行被動防守的同時,也是在慢慢積蓄力量,以期在嶽不群攻勢盡洩的空隙趁機發起狂風暴雨一般的反擊。
明白之前好不容易謀算而來的一絲先機即將逝盡,嶽不群對於自己的連綿進攻未能給予任我行造成有效傷害,雖然頗覺可惜,卻也只得主動放棄強弩之末的犀利攻勢,趁著任我行的精神氣勢並未壓迫積累至巔峰,無法隨心所欲的爆發最強攻擊,就轉而與任我行有攻有守,換個方式持續僵持之勢。
至此,二人已經交手了一百餘招,全力以赴之下,真氣體力盡皆損耗過半,一直緊繃的心神亦是稍感疲憊。
但任我行的功力畢竟稍稍高過嶽不群,而且交手前任我行的狀態也比嶽不群好上不少,此時雙方的平局之勢其實對嶽不群頗為不利。索性在剛剛嶽不群那犀利異常的數十招連綿攻勢下,任我行謹慎防守所耗的真氣大大超過肆意進攻的嶽不群,由此抵消了不少任我行的優勢,卻也只能讓嶽不群的不至於很快便落入下風,而想要再次佔據上風,乃至勝過任我行便是近乎不可能了!
更何況,場外還有一個養精蓄銳已久的向問天,嶽不群可是從不敢小看這位未來聲威赫赫,號稱「天王老子」的魔教光明左使!若是自己消耗太過,嶽不群縱然輕功卓然,卻也不大可能逃過任我行和向問天的長途追擊。
趁著暫時尚未落入下風,嶽不群計劃著儘快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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