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皆是全力以赴,雖然攻守易勢數次,但在爭奪先機上卻一直寸步不讓,鬥劍漸漸進入白熱化······
三四十招後,嶽不群只覺劍法施展愈發隨心所欲,變化自如,平日在劍法上的諸多滯澀之處此時竟一一通明無礙。
這還是嶽不群武功有成以來第一次戰得如此酣暢淋漓。此前西南一行,他與任我行也有過兩次交手,還都是近乎生死相搏,毫不留手。若論危險猶勝此次鬥劍,但那時嶽不群心有顧忌,不曾施展最擅長的華山劍法,出手時束手束腳,只得以心計佔些便宜,更遑論什麼全力以赴、放手一搏了!
左冷禪亦首次遇上這般棘手對手,越戰越勇之下,早已把立威五嶽、穩坐盟主等等雜念盡數拋開,只想竭盡全力將面前的對手擊敗,讓自身停滯已久的嵩山劍法更上一層樓!
兩人此次鬥劍本是為了各自的權利謀劃,並無殺死對方之心,但此時漸漸進入渾然忘我之態後,全然沒了收斂,平日深藏不露的種種殺招狠手一一使出······
左冷禪雄渾霸道的劍招更添兇猛,勁風磅礴浩蕩,劍刃破空聲似龍吟虎嘯,十蕩十絕,勢不可當,其腳下所過之處的青磚更是頻頻碎裂······而嶽不群則渾身戾氣大增,眼中微現血色,殺機隱隱,直似換了個人一般,全然沒了平日的瀟灑儒雅風度,其手中長劍森寒鋒芒大盛,一招一式盡皆綻放無窮凌厲劍意。見得這般搏命廝殺的兇險情勢,場外觀戰諸人無不眼角直跳,提心吊膽,卻又被二人層出不窮的精招妙手深深吸引,看得目不轉睛。
嵩山劍法威力雖大,但卻頗耗氣力,而嶽不群的紫霞神功也是吃真氣的大戶,雙方全力相搏之下,不僅體力消耗極快,真氣更似破洞碗裡的水般飛速洩出······
六十招後,二人開始背後發汗,身如火燒······
八十招後,二人已然額現細汗,渾身熱氣騰騰,顯是真氣運轉到了極限······
觀戰諸人不禁心生擔憂,定閒、定靜連連口宣佛號不提,與左、嶽二人關係親近的丁勉、陸柏、封不平、成不憂幾人更是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隨即齊齊看向擔任仲裁的方生,卻把方生看得心裡一個咯噔。他知道丁勉、封不平等人的心思,是想讓他出手中止左冷禪、嶽不群二人愈發兇險異常的鬥劍。但方生自家知自家事,他的武功最多莫大、與丁勉、封不平三人相若,根本就差了左、嶽二人一個層次。況且此時二人相鬥最酣,武功施展到了極致,再也容不得任何外力相擾。莫說方生能否阻止二人的比鬥,只消他稍一靠近二人的戰圈,恐怕便立時會遭到二人的雷霆一擊······想到這裡,方生心中隱隱生寒,再也顧不得少林的面子,裝作沒看見丁勉、封不平等人的眼色,若無其事的雙手合十,跟著定閒、定靜二人口宣佛號。
直到第九十五招之時,左、嶽二人的長劍再次硬碰硬的擊實,雙方受到反震的兇猛力道,不得不齊齊後退卸力,踩裂了一路青磚,才身形稍駐。
鬥劍甫一停頓,觀戰諸人看清了二人的詳細境況,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只見左冷禪臉色通紅直欲滴血,眉頭髮梢盡是汗珠,頭上騰起濛濛白霧。嶽不群臉色雖然籠在一片朦朧紫氣之中,不知究竟,但他同樣髮梢見汗,頭上、背後霧氣騰騰。甚至細心如莫大、封不平、陸柏、方生等人還發現,左、嶽二人的手背青筋畢露,胳膊、腿腳微微顫抖,隱隱然已是氣力消耗過度······
眼看二人調整姿勢,換氣蓄力,欲要再次出招,嵩山、華山諸人對視一眼,隨即齊齊奔向場中,牢牢拉住二人的四肢,按下了二人的招式······
「阿彌陀佛···」
眼見鬥劍中止,定閒、定靜、方生不由大大鬆了口氣,齊齊高宣佛號,又左右看了看身旁的其他諸人,見他們同樣不知不覺緊張得鼻尖現汗。卻未發現,玉磯子、玉罄子師兄弟目光閃爍,暗暗閃過一絲可惜之色······
在被封不平抱住雙臂之時,嶽不群就從渾然忘我的狀態脫離,漸漸回過神來,便知此次鬥劍差不多結束了。
強忍著渾身痠痛**,心神疲憊不堪的感覺,嶽不群看向對面的左冷禪,見他也已清醒過來,同樣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略一對視,二人立時不動聲色的同時移開目光,暗自心思連轉。
二虎相爭,必有一傷!嵩山不敢保證左冷禪必勝,華山也不容嶽不群受損,再打下去是不可能了!
但五嶽盟主之位的歸屬卻仍懸而未決,眾人的心思不由再次活泛起來。只是,見識了左冷禪、嶽不群的精湛武功,其他三派自然不敢再痴心妄想,但也不防眾人合縱連橫,相互串聯······
處於眾人之間的方生卻旁觀者清,將眾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便即猜到眾人的幾分心思。略一思忖,就上前高宣一聲佛號,大聲道:「左掌門、嶽掌門,二位皆劍術非凡,武功高強,此戰勢均力敵,不妨算作和局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