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兄言重了!」左冷禪虛應道,並未將嶽不群的漂亮話往心裡去,其實在場眾人同樣如此作想。在明白人眼裡,華山掌門既然做了副盟主,華山派弟子面對盟主左冷禪的命令,自然有底氣聽調不聽宣。一旦今後華山牢牢拉攏住衡山派,便可與嵩山分庭抗禮,若是華山再拉攏到中立的恆山派,就更是近乎架空嵩山,成為無名有實的盟主了!
相互客套著,眾人依次走出正堂,以左冷禪、嶽不群、方生為首,站在堂前的臺階頂層,居高臨下的面對著近千人的五嶽門人。
「眾五嶽弟子聽令,今日左某······」左冷禪運足功力,朗聲宣佈五嶽正、副盟主的就任結果,並以正邪大義鼓舞士氣。聲音洪亮雄厚,響徹在每一個五嶽門人的耳邊······
在嶽不群看來,這就是組織首領當選後的就任致辭。當然,不管左冷禪此刻說得多麼大義凜然,但其心裡大約是不怎麼痛快的,也就不會給嶽不群就任五嶽副盟主的致辭機會了!
「弟子拜見左盟主,拜見嶽副盟主!」在五嶽上千門人呼海嘯般的行禮參拜聲中,此次會盟圓滿落幕······
不管盟主左冷禪、副盟主嶽不群怎麼各懷鬼胎,但在看著少林方生緩緩下山的背影時,二人眼中卻閃爍著幾乎一樣強烈的殺機隱隱的寒光。
五嶽高層的主次名分已定,接下來便開始商討明年會戰魔教之事,各派能夠派遣多少人手?何時出發?何處匯合?何人收集如今魔教混戰的具體情況,並居中聯絡?進入河北境內後,是直攻魔教總壇,還是沿路擊破魔教各分舵、堂口?乃至在何處與任我行接戰?
凡此種種,都需一一籌謀,縱然不能算無遺策,面面俱到,但也要對各種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有個大致應對方案。毫無疑問,這些事物繁瑣異常,但嶽不群既已身為副盟主,卻是不僅不能像在華山一樣躲清閒,反而得時時刻刻表現出十足的熱情,同盟主左冷禪一起絞盡腦汁的賣力謀劃。
沒了高層們的嚴厲管制,各派門下的弟子們不由鬆懈了不少,相互之間高談闊論者有之,飲酒作樂者有之,探討武藝者有之······嵩山各院落的氣氛一改前兩日的壓抑肅穆,不多時就變得熙熙攘攘,其樂融融。
一個時辰後,方生趕回了少林寺,將此行的詳細一一稟明方正。
靜靜聽完方生對左冷禪、嶽不群、莫大等人的描述,方正默然半響無言,只是閉目盤坐,手上輕輕的撥動著念珠。
禪房內檀香嫋嫋,一時間只剩念珠碰撞的細微嘩嘩聲。
就在方生忍不住要發問時,方正才悠然一嘆,擔憂道:「可惜師弟你沒能沉住氣,竟冒然插手五嶽盟主之爭,不單引起了五嶽眾人的警惕,還被左冷禪、嶽不群兩人先後利用······」
聞言,方生猛地一愕,隨即回想起,昨天自己先是贊成左冷禪做盟主,今天又贊成嶽不群做盟主,現在怎麼看都感覺自己的話多了些,分量也重了些!
背後不由自主的冒出冷汗,方生苦澀道:「是師弟關心則亂,失了清明······」
方正思索著道:「看來左冷禪、嶽不群實乃一丘之貉,野心頗大不說,更兼武功高強,權謀詭詐,非是易與之輩啊!」
方生面色沉重,但也知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並非事事皆由人意。每隔數十年,江湖上總會崛起三兩個驚才絕豔之輩,風頭之盛比之少林武當往往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今看來,此後一二十年,在江湖上叱吒風雲者,非任我行、左冷禪、嶽不群三人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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