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己方局勢不利,餘滄海不由心生急切,知道無法以劍法取勝,念頭一轉,不動聲色間將空著的左手收到身後,暗暗積蓄內力,待得掌心暗點浮動,微微震顫,便即趁著二人的長劍再一次相斫的瞬間,閃電般穿掌襲向梅娘面門。
梅娘見此,瓊鼻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早已暗自防備的左掌立時毫不猶豫的迎擊而出。青城派的摧心掌在江湖上可謂大名鼎鼎,梅娘耳聞過不止一次,當然,不是什麼神功無敵的好名聲,而是陰毒狠辣的惡名。而且,梅娘在三年前就見識過餘滄海的摧心掌,雖然不聲不響的在嶽不群手下吃了鱉,沒能展現出應有的威力。但梅娘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武功差了嶽不群老遠,無法像嶽不群那般輕描淡寫的化解摧心掌力,也就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
嘭……
二人手掌尚未接實,掌風碰撞的悶響便已震得四下樹枝搖曳,積雪簌簌而下,紛紛揚揚之中,二人齊齊後退三步。
餘滄海面色陰沉,看著梅孃的眼神驚疑莫名。左掌收在身後,竟微微顫抖。他清楚的感覺到,在剛剛對掌的那一刻,對方掌上蘊含著一股淳厚陽和之力,不僅牢牢擋住了他那陰寒毒辣的摧心掌力,還隱隱反擊回來幾分勁氣,侵入他掌間的經脈之內。乍一感覺,這勁氣只是略微溫熱,但整隻手掌漲得通紅,手背青筋暴凸,無不清楚的告訴餘滄海,這勁氣熾烈異常。好在他功力勝過梅娘一籌,全力運轉摧心掌的陰寒真力,數息之間便化解了這股陽和勁氣,手掌恢復暗淡之色。
與之相比,梅娘可就沒這麼好受了,此時正娥眉緊蹙的看著自家的左掌心,雖然表面上毫無異常,仍舊瑩白如玉,但掌心經脈內卻有絲絲縷縷的陰毒勁氣如附骨之疽般盤桓不去,縱然梅孃的神照經真氣精純非常,祛除起來卻也十分緩慢,足足用了十多息才完全清除乾淨。
本來依照神照經修煉出的純陽真氣,最是剋制摧心掌這等陰毒內勁,甚至功力深厚者,還能在雙方掌力相觸的一瞬間就將對方的陰毒掌力狠狠反彈回去,使其自食苦果。但梅孃的功力到底差了餘滄海一籌,連完全防住摧心掌力都做不到,更遑論反彈?剛剛只不過是仗著神照經內力的精純大大勝過餘滄海的青玄勁,稍稍破開餘滄海掌間的真氣,侵過去幾縷神照經真氣罷了!
志在必得的摧心掌出乎意料的失效,餘滄海面色冷峻,正要繼續出劍,以求儘快拿下梅娘,卻不防身側傳來兩聲慘呼。他扭頭看去,正好見到手下的兩個黑衣人被亂刀砍倒在地,不由心下一抽。再略一掃視四周,便發現三十餘手下已經傷亡了三分之一,情勢愈發不妙。
就在此時,山上傳來三聲淒厲的口哨:「嗚……嗚……嗚!」似是某種訊號。
餘滄海稍稍一愣間,百多個華山刀手卻是毫不猶豫的收刀罷鬥,潮水般向著山上退去。
見此,雖然不清楚華山派搞什麼妖蛾子,竟然放棄了佔據上風的優勢,但一眾黑衣人還是本能的匯聚到餘滄海周圍,結成圓陣,持劍戒備。
唰……吱吱吱……
弓弦張開的緊繃聲齊齊響起,餘滄海望著山上的眼神狠狠一縮,只見剛剛後退著的刀手們身後猛地閃出五六十個弓箭手,個個張弓搭箭,居高臨下的對準了他們。
弓如滿月,箭似寒星,一時間眾黑衣人面色大變,雖然隱藏在面巾下,不曾在對方面前露了怯,但眼中卻或多或少顯出絲絲忌憚之色。
江湖有言,武功再高,也怕寸鐵!說的就是弓箭、弩矢,萬箭齊發之下,即使有達摩、掃地僧、張三丰那般超凡脫俗的絕世武功,也只能黯然飲恨。當然,必須得是訓練有素的軍佇列好陣勢,以強弓勁弩齊射才行,否則箭矢準頭不好、勁道不足或是參差不齊,短時間內可就奈何不得真正的武功高手而被其施展輕功逃離箭矢覆蓋範圍。
以餘滄海今時今日的功力,已然不懼數十個普通弓箭手的齊射,只需全力施展無影幻腳,自可迅速逃脫,但他手下的一眾黑衣人卻是不行。
餘滄海心知,弓箭手們居高臨下,佔據地利,山道又狹隘崎嶇,不利於他們退走,只要對方一兩輪齊射,他手下的黑衣人很可能就得倒下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