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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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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駿疑惑地問:「敏儀,你有什麼麻煩,不妨直接講出來,是不是你的那個越南男友又來……」

「不,我求你,不要再提他。」莫敏儀馬上打斷了他,「當時我要搬回來,明明我們已經分居快一年了,你只要拒絕,就可以提出離婚,可是你沒有。」

「我的確想離婚,不過我不可能讓你流落在外面。」

「我還以為我們有一點指望呢。現在看來,你大概只對我保留了一點善良,我知道,你不會跟他們講我的那段經歷。那好吧,就當我利用你的善良好了。別逼我,好嗎?」

莫敏儀出了祁家駿的房間,再不肯跟他交談或者單獨相處。

接下來她不知道用什麼理由說服家人取消擺酒計劃,可是她哥哥莫雲濤始終堅持她應該儘快和祁家駿去領結婚證。

莫敏儀與祁家駿兩人不約而同地對此默然以對,並不回應。

莫家人開始越來越懷疑,終於在某一天將莫敏儀與祁博彥接回家中,便不再放他們回祁家。祁漢明和趙曉越早就視這個孫子為心肝寶貝,頓時大為著急,拖上祁家駿上門修好,莫父莫母沒有說話,莫雲濤當著大家的面,客氣而冷淡地問祁家駿究竟想怎麼樣。

祁家駿的回答十分簡潔,他說這是他跟敏儀兩個人的事,他不希望別人插手。

接下來莫雲濤的問話便不客氣了,「你是不是跟那位叫任苒的小姐有不清不白的地方?」

祁家駿勃然大怒,一下站起身來,可是沒等他說話,莫敏儀搶先說:「哥,這跟任苒根本沒關係,你是聽誰胡說的?」

莫雲濤看著妹妹,「敏儀,到了這時候,你還要為他遮掩嗎?如果不是因為那個任苒始終插在你們中間,你當時怎麼會捨得丟下小寶搬出去住一段時間?」

在祁家駿的目光下,莫敏儀扭開了頭,「我搬出去是因為別的原因,這的確是我和阿駿的事,讓我們自己解決吧。」

談話自然不歡而散。

回家後,祁漢明與趙曉越掉過頭來開始逼問祁家駿,祁家駿在長久沉默之後,終於直言,他跟莫敏儀的婚姻早就出現了問題,他希望能在合適的時間說服她回澳洲離婚。

正因為家族財產紛爭而焦頭爛額的祁氏夫婦哪裡能接受這一點,齊聲說堅決不能同意。趙曉越更敏感一些,追問兒子:「莫雲濤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還喜歡著任苒?」

「這件事跟她完全沒有關係,請你們誰也不要再把她扯進來。」

這種回答在趙曉越聽來,相當於一種預設,她一怔之下,大發雷霆,聲稱絕對不可以。然而祁家駿甩手便走,根本不跟他們再談下去。

隔了一天,祁漢明找老朋友任世晏、季方平夫婦喝酒,季方平現在擔任著他的律師,他們先討論了一下公司股權分割可能會出現的狀況,任世晏也從公司法的角度加以分析。談完正事後,祁漢明吞吞吐吐講了發生的家事,任世晏大吃一驚。

「不可能,我的女兒我最清楚,小苒絕對不會介入到阿駿的婚姻裡面去。」

「可是阿駿媽媽說聽到他跟小苒打電話,說要她等他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好。」

任世晏頓時不悅,「漢明,你這是在間接指證小苒嗎?」

祁漢明連連擺手,「我絕對沒這意思。小苒的人品,我是完全放心的,現在的問題是,阿駿確實一直喜歡她。唉,其實我跟他媽媽一向是鍾意小苒當兒媳的,可惜現在說這些都晚了,方便的時候,你讓小苒勸勸阿駿,不要犯糊塗。」

季方平突然插言道:「如果家駿跟敏儀離婚,莫家那邊勢必有財產要求。祁老爺子分割股權時,肯定會給幾個孫輩和重孫各留若干,這個當口出這種事可不好。」

祁漢明點頭,「是呀,我和他媽媽快煩死了,兒女都是債,這話真沒說錯。」

任世晏正色說道:「漢明,我們幾十年老友,我不妨直說,這種情況下,我讓小苒避嫌還來不及,怎麼可能讓她好端端攪進來惹不痛快?」

祁漢明急忙道歉,「我真沒別的意思,世晏,阿駿一向固執任性,我跟他之間有隔閡,說什麼他也不會當一回事。只有小苒的話,他還肯聽一點,要不然當初也不會非要小苒點頭才肯去留學。我只希望小苒合適的時候跟他談談,讓他明白跟他不可能就行了。」

任世晏與季方平出來上車後,季方平正系安全帶,卻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任世晏疑惑地看她一眼,她卻似乎越想越好笑,笑得不可抑制。

任世晏沉聲問她:「有什麼這麼好笑?」

「你不覺得今天老祁講的情況挺有諷刺意味嗎?」

任世晏一下惱怒了,「方平,你這是什麼意思?」

季方平漫不經心地聳聳肩:「對不起,我記得你女兒以前對我的每一個指責,義正言辭,鏗鏘有力,任教授,所以今天知道她跟祁家駿之間的關係後,我覺得現世報來得這麼快,實在是很可笑,怎麼忍也忍不住要笑出來。」

「我看不出有什麼可笑的。我已經說過了,小苒絕對不會插足到別人夫妻之間去。」

季方平呵呵一笑,「別這麼肯定,以前網上的新聞,你又不是沒看到。」

「我當時打電話過去,家駿都給我解釋清楚了,不關小苒的事。」

「在這件事上,家駿的證詞能被採信嗎?天知道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發生過什麼事。我倒是很樂意看看後續發展。」

任世晏心底生起一點寒意,將車駛到路邊停下,「方平,你沒理由這麼恨我女兒,我們之間的問題,跟她沒有關係。」

季方平收斂了笑意,轉頭直視著他,「你居然還在說沒有關係?如果沒有她用離家出走阻撓我們結婚,我怎麼會失去我的孩子?如果不是她用親情威脅你,我怎麼會成為你的妻子卻不能住進屬於你的房子?到現在,我已經基本失去了當母親的指望,我們的婚姻就是因為她,才從一開始就失去了意義,我當然有理由恨她。」

說到最後,季方平猛然將頭扭向另一邊。任世晏啞然,幾分鐘後他再度發動車子,一直到回家,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麼。

幾年相處下來,任世晏知道,他與季方平的婚姻確實有很大問題。從結婚以來,他們都小心迴避著,卻還是不時會有小小的爆發,但季方平像今天這樣毫無顧忌地講出對任苒的憎恨,仍然讓他震驚了。他再次意識到,任苒選擇遠離家鄉、留在北京工作是對的。

隔了一週,任世晏到北京來參加一個學術交流活動,順便到女兒這裡小坐,他講起祁家的近況,任苒這才驚異地發現遠在異地的自己居然也被扯進了一場家庭風波裡面,越聽越心驚。

任世晏當然不會對女兒講起季方平的反應,他只明確提醒,「小苒,我知道阿駿從小到大一直喜歡你,以前我也贊成你跟他在一起,可是現在不同了,他畢竟是結了婚有孩子的人,攪進他們的關係並不明智。」

任苒沒拿現成的那些話去反駁她父親:你也曾經以結婚有孩子的身份與另一個女人攪在一起,你們後來甚至結了婚。這些話傷人傷己不說,她明白,任世晏是為她擔心。

她苦笑了一下,「爸爸,你想一想,以我的切身感受,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我跟阿駿,」她窒了一下,想起祁家駿的那個擁吻,再沒辦法說他們只是兄妹感情,她搖搖頭,重複道:「不可能的。而且,我已經有試著交往的男友,阿駿還見過他。」

任世晏放心了很多,「那就好。他的婚姻有什麼問題,他必須自己解決,哪怕是朋友之間的關心,放在別人眼裡,也可能會有其他含義。你絕對要劃清這個界線才行。」

在被上司林波再次叫去談話後,任苒馬上決定接受他的提議,去香港亞洲總部參加為期八個月的職業培訓。

培訓名字一公佈,對此最熱期盼的丁曉晴不在其中,她大為惱怒,毫不客氣地對著其他同事直斥任苒「心機深」、「陰險」,當面更是冷麵以對,再不假以辭色。

任苒沒有做任何辯解。

幾年時間,她學得最徹底的一件事就是,每個人做出決定的原因都是純粹私人的事,根本沒法解釋,沒法求得別人的理解;每個人都有自己願意相信的事實,辯解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促成她做出這一決定的最主要原因並不是對她職業前景的展望,她只是渴望換個環境,遠離感情上的困擾。

更重要的是,遠離北京。

北京朝陽cbd地區有將近四萬平方公里,差不多相當於兩個雙平島的面積,高樓林立,人口稠密,不期而遇的可能性總是存在著,既然她現在還沒法徹底淡然面對,那麼遠離便是最好的選擇。

任苒對張志銘解釋,「林經理說,我們銀行未來甚至可能將亞洲總部遷到內地,參加這次培訓,對新進不久的員工來講,的確是個難得的機會。」

張志銘表示完全理解,併為她感到高興。

接下來,他差不多天天過來,幫她打點行裝,將公寓退租,還主動提出,可以將不方便攜帶的私人物品放到他家裡寄存。

任苒想,她不能再要求更多離愁別緒了,這樣踏實細緻的關心,也許更符合兩個人準備對彼此認真的安排,也是他們一向理智而平淡的相處最好的延續。

任苒打電話告訴祁家駿這一決定時,祁家駿長久默然。

「我想給自己更多壓力,看看能在工作上做到什麼地步。阿駿,你也好好打理你家裡的生意,畢竟祁伯伯和趙阿姨都已經不年輕了。」

「小苒,很多年前我就知道,我的未來不過就是接手家裡的生意。今天聽你來給我勵志,」他短促地一笑,「我感覺很……淒涼。」

任苒能體會他此時的感受,她一樣也有淒涼和無力感,喉間彷彿哽了東西、再沒辦法說什麼了,只能匆匆掛了電話。

能真誠回報愛情的,從來只有愛情本身,而不是感激、好意、俯就或者憐惜。

那個男孩子,從小到大一直愛著她,從來沒有離棄過她,哪怕知道她愛上別人,遠走他鄉。

可是她的內心卻充滿不確定,她根本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只好選擇了逃避,怎麼還能用不動聲色的口吻、看似正確的勸告去對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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