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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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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靜宜苦笑一下,「對不起,我並不總是對一個陌生人訴苦,我只想告訴你,我來找你,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爭風吃醋。」

「我沒法理解你,賀小姐,所以更無從想象。我跟……陳華之間是往事,你跟你男朋友喜歡怎麼相處,或者因為什麼分手,都和我無關,同樣,我的生活也跟你們無關,我們根本沒必要交談。」

然而賀靜宜並不理會她,顧自說道:「你說我缺乏安全感,倒真沒講錯,不過女人大概只有明確知道自己被人愛著才可能有安全感吧。我到現在也沒弄明白陳華是不是喜歡我,他到底喜歡我什麼?明擺著,以他的條件,要什麼樣的女人要不到?」

「你想太多了吧,有時候愛情這件事不需要分析。」

「我經歷過愛情,任小姐,我清楚知道被愛著是什麼感覺,那是不一樣的。」一瞬間,賀靜宜眼中淚光瑩然,她掩飾地扭頭看向窗外。

任苒更加尷尬,她絲毫不願意被迫面對一個幾乎陌生的女孩子陷進不愉快的回憶之中,更何況這女孩子與她關係微妙。

隔了好一會兒,賀靜宜恢復了平靜,「我在北京過了近一年很窘迫的日子,跟了他之後,突然之間什麼也不用操心了。我還真撒嬌問過他愛不愛我,你猜他怎麼說?」

任苒沒有接腔,當然賀靜宜也並不指望她真去猜測。

「他說,他覺得我放著現成的畢業證不拿,跑到北京來闖蕩,眼神警惕,成天一副受驚刺蝟的樣子,看著挺有趣。哈哈,至於我為什麼這副樣子,他倒是一點也不關心。」

任苒苦笑,當然,有趣——似乎也是祁家驄評價過她的話。看來他看待女人的標準倒是始終如一。

「說實話,他對我很好,房子、車子、珠寶……我看中的東西他全給我買了,可是他跟我始終不親密,這種好法什麼時候他決定收回,我一點也不知道,怎麼能安然享受這一切。所以我去讀mba,想至少有個文憑傍身。」

「不錯的決定。」任苒乾巴巴地說,覺得自己來充當她的傾聽者,簡直荒謬,她幾乎坐立不安,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脫身。

「去年碰到你時,我一眼就認出了你,當時我還沒畢業,不希望他發現舊愛離他不遠,馬上離開我。而且我希望畢業以後能進他的公司工作,更不想觸怒他。所以王英強來跟我說想讓我介紹張志銘給陳華,我嚇了一跳,立刻叮囑他不可以在陳總面前提到你,你能理解吧。」

任苒無可奈何地說:「說實話,我不理解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知道我得重複多少次,我跟他是過去的事了,提不提根本沒關係。」

賀靜宜意味深長地打量她,「馬上講到與你有關的部分。張志銘是你男友吧?」

任苒不悅地說:「這跟你沒關係。」

「我不打算過問你的私事,不過我給你一個善意提醒。張志銘這個人,並不適合當男友。就在我叮囑王英強不要在陳總面前提起你之後不久,他來找我,開門見山要跟我做一個交易。」

任苒這時吃驚不小,怔怔地看著賀靜宜問:「什麼交易?」

「他說他現在是你男朋友,他可以斷定,你跟陳總以前肯定認識,而且有一段過往。」

任苒緊緊咬住了嘴唇。

「他說他可以負責穩住你,不讓你去找陳總,他本人更不會去提這件事——前提是我必須幫他約見陳總,促成他的投資計劃書引起陳總的興趣,拿到他想要的風險投資。」

任苒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半天說不出話來,賀靜宜看她的目光流露出一點同情:「現在你理解我為什麼這麼忌憚你出現在陳總面前了吧?不用張志銘說,我也能猜到,以陳總那種對人對事永遠冷靜的性格,會把你的身份證影印件一直帶在身邊,你們從前肯定相愛過,最初的愛情總是來得真誠深刻一些。到了後來,男女之情就混合了別的東西,有時甚至就是赤|裸裸的相互利用。」

「請問,張志銘達到目的了嗎?」她打斷賀靜宜的感嘆,澀然問道。

賀靜宜撇撇嘴,「我當時只是陳總的女友,他從來不跟我提公司裡的事情。我只能安排他們見一面,許諾我會盡量幫忙,如此而已。沒想到,一個多月後,我突然在酒店停車場看到了你跟他。」

任苒記起那次巧遇。

「我馬上給張志銘打了電話,想弄清楚你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到底有什麼目的,他跟我保證,說只是一個偶然,不會再有下一次。說真的,我當時真有些絕望了,我這麼防備著有什麼意義,北京說起來不小,可cbd只那麼大,你們大概早晚還得見面。隔了幾天,張志銘又來找我,我說算了,我聽天由命,你們要見面就見面吧。你猜他說什麼?」

任苒不用猜測,她只覺得手心裡全是冷汗,心跳動得十分不規律,彷彿坐上了飛機,正在飛往一個未知的目的地。

「他說,他可以負責勸你去香港培訓,至少大半年時間不會出現在北京。」

任苒努力深呼吸,讓自己鎮定下來,「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

「算是回報你答應我不跟陳總提起我們見過面吧。」

「如果你們……我是說你跟陳華已經分手了,這件事提不提有什麼關係?」

賀靜宜笑了,「當然大有關係。張志銘的投資計劃我幫忙交給陳總,他沒有表現出特別的興趣,擱置在億鑫的投資部門,遲遲沒有收到迴音。張志銘以為有我的把柄在手,不停催逼我,他實在是高估我對陳總的影響力了,其實我一直害怕陳華,沒什麼事情瞞得過他,他只是忽視我,沒注意到我的小心思而已。一個我沒指望得到他的愛的男人,萬一知道我居然還對他耍過心眼,那後果會是什麼,我還真不敢想。」

「你一點兒也不愛他嗎?」

「他很有魅力,我承認,可是他根本不需要我的愛,而且我經歷過我這輩子再沒法忘記的愛情,哪有餘力愛別人,我能做的不過是盡力討好他,得到我需要的東西。」

這樣直白的言辭讓任苒不寒而慄。

「不過,討好他真的很難。再加上有張志銘這個不定時炸彈,我想,命運這個東西的安排,我們凡人哪能阻止或預測。要我天天看陳總的臉色,忐忑不安,不停猜測哪天被他發現我揹著他搞鬼了,這種日子我受不了。我把心一橫,跟陳總說,我想進他的公司工作。他有一點意外,要我最好想清楚,當他的員工,就不能當他的女朋友,他從來不跟公司員工睡覺的。你看,他根本沒有一點挽留的意思。我說我想好了,他很痛快地說,那好,明天去公司報到,然後轉身就走,第二天叫秘書安排我上班,同時停掉我的信用卡。」

任苒聽得瞠目結舌。

「張志銘後來又來找我,我哈哈大笑,告訴他,他愛跟陳總說什麼,只管自己去說,不過陳總如果知道他這麼對待他的前女友,大概不會開心的。你真該看看張志銘當時的臉色,實在很精彩。」

任苒好不容易才能開口,「恐怕我沒辦法從這件事裡發現好笑的成分。」

「我們真得學會找樂啊,不然得活活把自己鬱悶死。其實我能理解張志銘,為了一個目的,有時不能計較手段,不能計較犧牲放棄。可是這樣的人真不適合當男朋友。」

她竟然擺出閨蜜談心的姿態,讓任苒覺得更加荒謬。「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可是你和張志銘做這種交易實在很可笑,我很不願意重複再重複地講,那是過去的事了。」

「有些事情永遠不會過去,有的人永遠不可能忘記。」

儘管心亂如麻,任苒還是失笑了,「賀小姐,你剛說我浪漫得可愛,我看這個詞更適合形容你。你大概在心裡替陳華編了個悽美的故事,他在若干年前情非得已離開了我,以後時時懷念,一旦再見,就會毫不猶豫再續前緣,我也會毫不猶豫投入他懷抱。」

賀靜宜覺察出她話中的揶揄之意,卻並不介意,睜大眼睛看著她,「你是在笑話我嗎?隨便你笑好了,我清楚地知道,有時候一段感情可能再也沒辦法重新開始,可是那樣愛過,就永遠不能遺忘了。」

「你不理解時過境遷這個詞嗎?時間,還有環境、心境、閱歷,通通都是感情的敵人,感情這個東西,再脆弱沒有了,既然會在合適的時間、環境下產生,也會在合適的時間枯萎……」

「關於這一點,我們別爭執了,弄得好像我要拼命向你證明,曾經跟我在一起的那個男人其實一直愛著你。」賀靜宜也笑了,「不過說真的,他那麼冷漠無情的人能愛著你,我倒很欣慰。我一直相信,有的感情就算因種種原因被迫中斷,也會留在心底,永遠不會磨滅。」

這個感性的說法讓任苒張口結舌,她覺得眼前這漂亮的女孩子時而世故得驚人,時而又天真得可怕。她已經沒什麼浪漫情懷可以加以響應了。

「你相信你願意相信的好了,我也不打算跟你爭執下去。」

「你現在是住二環的那一個國際公寓吧。」

任苒再度大吃一驚,她上車時只告訴了賀靜宜大致的方位,並不打算讓她一直送到樓下。「你怎麼知道?」

「那是陳總名下的物業,你不會不知道吧。」

震驚一個接著一個,任苒的心狂跳起來,「房子是我上司介紹給我的,他說是他朋友的,交給我的打房租的銀行卡的名字是王琳。」

「王琳是他秘書。他怕你不住,居然找你上司出面,還收你房租,實在是煞費苦心了,我不記得他為別人這樣花過心思。」賀靜宜微微出神,隨即笑了,「我沒別的目的,任小姐,我只是跟你講清楚,我不會擋你的道,對你沒有任何威脅,陳總現在是我老闆,我很珍惜我得到的工作機會,請不要跟他提起我跟你見過面,或者曾阻止你們見面,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任苒心神大亂,不打算再跟她糾纏下去了,疲憊地說:「我不會跟任何人提起這些事。明天還要工作,回去吧,以後我們就當從來沒見過面,保持工作往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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