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侯傲雪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輕聲道:「這裡的風景很不錯呢,水也很清。」
「是……是的。」不知為什麼贏去蕪今晚總是不會說話。
「去蕪還記得書院後面的那條小溪嗎。」侯傲雪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將一貫稱呼的「去蕪兄」少稱呼了一個字,而贏去蕪也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只是呆呆的看著眼中滿是迷離神sè的侯傲雪雙唇開盍,低低的訴說著往事:「書院後面的那條小溪比這裡的大,但是水還是一樣的清……一樣的涼……
……我們也一起去找過它的源頭……
……可是我們沒有找到……
……還害得你掉進小溪裡……
……全身都溼了……」
漫天星光之下,潺潺流水邊,看著眼前的人慢慢的訴說著以往的事情,仙樂般的聲音不斷的飄入他的耳中,贏去蕪一時痴了,全身心的投入對往事的回憶之中去了。
花開正好,人亦年少。那時的自己與她,兩「兄弟」是如何歡樂,chunri踏青,夏嘻水榭、秋觀楓sè,東則煮酒對雪,何其暢快也,可是兩年分別,兩人之間居然有了這麼大的差異,甚至……甚至還第一次反目。
贏去蕪無聲的嘆了口氣,想說以前的事再也不要提這一類的硬話,可是、話到了嘴邊,他發現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只能硬邦邦的說出:「恩,是的。」
「你還在生氣吧。」侯傲雪如何慧質蘭心,那裡不知道贏去蕪腦中在想什麼,淡淡一笑,像是說給贏去蕪,又像是自言自語,道:「我從小就是父王的掌上明珠,任憑我要什麼,父王都會答應我的,就連我十三歲那年憑一時之氣,拂袖罷宴而去,鬧得與當時其他與我國要好的諸侯國很不愉快,但是父王一句責怪我的話都沒有說,還特許我不再出席任何大型的宴會,到了我十五歲的時候,年少氣盛的我要求父王,說我想去遊歷天下,父王一口就答應了,現在想起來,才發現父王那時侯是有多麼的不捨,可是、可是父王為了讓我高興,一切隨我。可惜的是那時的我,並不知道,於是,於是我就到了書院,碰到了你,說實話,三年的遊歷,是我最高興的時候,可是……可是我是信都的郡主,我有我天生的責任,父王死前,把信都的一切都交給了我,我,必須對信都付起責任,雖然我時常在想,要是我不是信都的郡主該多好,要是我有個哥哥或是弟弟該多好,可惜,那些都是幻想,只要我是信都的郡主一天,我就必須為信都貢獻出一切,因為,到現在為止,信都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
說到這裡,侯傲雪朝贏去蕪歉然一笑:「讓你聽了這麼多廢話,實在是對不起,不過,我心中卻舒服多了。好了,我要走了,你呢。」
「我……」贏去蕪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他的心中早掀起了漫天的波濤,侯傲雪之前的種種事蹟,他也曾聽說過,可是現在聽本人親口說來,感覺卻別有一番滋味,尤其是後面侯傲雪訴說對於信都的責任之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冒了出來,狠狠的敲打著自己:贏去蕪啊贏去蕪,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她不過是個妙齡女子而已,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你堂堂一個男子漢,居然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來斤斤計較,你到底是怎麼了啊你。
想到這裡,他不禁脫口而出道:「枚……郡主……那ri的事,是去蕪無理了,對不起。」說罷,他雙手一合,深深的作了一個揖。
「那你是答應做信都的軍事了。」見贏去蕪有如此轉變,侯傲雪喜上眉梢。
「這個自然,贏去蕪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多謝去蕪……去蕪兄。」
「郡主,現在夜很深了,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
「恩。」侯傲雪嫣然一笑,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似笑非笑般的問道:「今天下午,是你吧……」
「我……」贏去蕪臉紅得堪比紅布,轉身就走:「我……我先走了……」
「呆子……」看著贏去蕪遠去的背影,侯傲雪臉上浮現出甜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