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烈焰即以燒敵之糧草,斷其糧道,而南陵這條道正是供應董元廣及楚王兩軍軍糧的,而董元廣和楚王之軍加起來差不多有二十萬大軍,算上鍾麟,整個圍攻我大離的敵軍也不過不到五十萬,二十萬人糧道被斷,這下,董元廣可夠嗆了,就算其他諸侯王接濟於他,也不過杯水車薪,因此臣大膽推算。董元廣此舉,不過圍城求糧,趁我大離運糧支援西南要塞,全力偷襲糧隊,借我軍之糧,接濟其軍,畢竟西南要塞內有我五萬大軍,我們是不可能不管的,到時候他只管圍住要塞,接受我軍送去的糧草便是了,退而求其次,也能逼得我軍棄守西南要塞,而他,便可不廢一兵一卒而取要塞,以要塞為據點,進可攻didu周圍之城池,退可派兵回南陵,打通糧道,如此便可連消帶打,不但化解長孫烈焰斷其糧道帶來的威脅,還可以少少的賺回了一點,董元廣此人,真不愧五虎上將之名啊。」羊滏嘆道。
贏無傷大笑道:「真不愧為本朝太尉,分析得入情入理,但是……」贏無傷一頓,嘴角逸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道:「那如何化解董元廣之計呢。倪路,你說。」
倪路站了起來,恭謹道:「皇上英明神武、五年前,西疆一戰,名震天下,實乃絕世無雙之名將,臣等愚鈍,如何比得上皇上,皇上自然是胸有成竹,臣等這點愚見,又如何敢在皇上面前出醜,所謂‘獻醜不如藏拙’一切還請皇上乾綱獨斷,臣等只管奉命行事則可,臣之愚見,還……」倪路正要說下去,贏無傷一聲長嘆,道:「倪將軍,你這可不是愚見啊,實在是高得狠,高得很啊,尹將軍,你說。」
「是。」尹憫卻不像倪路那般,戰戰兢兢、不敢有所逾越,就連正常的獻計也是不敢,惟恐犯了贏無傷之計,尹憫是個心直口快之人,向來無所顧及,當下便言道:「臣以為可派重兵朝要塞運糧,或者可以先退出要塞,等至董元廣進駐要塞之時,再反守為攻,包圍要塞,圍而不攻,董元廣軍中缺糧,自然守不了多久。」
「尹將軍好計策。」贏無傷鼓掌笑道,謝炎等人也紛紛稱讚。尹憫輕輕一笑不以為意,坐了回去。
「不過……」贏無傷語氣一轉,正容說道:「在朕心中,還有一計,或許效果要比尹將軍所獻二策要好,眾位可否有興趣。」
「請皇上訓示。」眾人齊聲說道。
「朕心中所想,不過四字而已——將計就計。」贏無傷重重說道。
「將計就計……」
「是,將計就計,他董元廣不是要糧草麼,我們就給他,燒了我三萬石糧是吧,那我就送他三萬石糧,倪路,你派五千軍去安平倉那裡,領上三萬石糧,今晚子夜,送去西南要塞,路上可不要過快,讓董大將軍領不到糧哦。」
「皇上,這如何可以。」萬章連忙出來阻止道。
「這如何不可以。」贏無傷懶洋洋的一挑眉,微笑道:「不過朕好象少說了一句話,這些糧裡,還是要加上一點東西的。」
「皇上是想……」羊滏喜道。
贏無傷一點頭。
「可是……」萬章囁喻道。
「沒有什麼可是的。」贏無傷一聲斷喝:「萬章,為將如何可以如此婦人之仁,戰場之上,儲存自己,殺傷敵人,必須無所不用之至其極,你ri前失了東南要塞,就是因為太過婦人之仁,鐵甲軍為何只令他們衝殺一陣,便退回要塞,為何敵人攻勢一猛便退回didu,你就是太過婦人之仁,身為我大離將軍,官居九卿之一的衛尉,秩比萬石,朕向來對你十分看中,你現在居然還如此婦人之仁,為那些不知所謂的仁義道德而束縛,朕告訴你,戰場之上沒有什麼仁義道德,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方才是真理你難道還不懂嗎。」
「臣……」萬章早已跪於地上,冷汗直流,旁人只能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上來求情。
「哼。」贏無傷一聲冷哼,拂袖而去,臨走之時言道:「你回軍營好生反省,他ri戰場之上,朕可不想看到你因為婦人之仁而斷送的xing命,斷送的我大離的勝利。」
「臣……臣……遵命。」萬章怎麼也沒想到好好的議事竟然會讓贏無傷發這麼大的脾氣,背上的冷汗已經將貼身衣衫溼透了,額頭之上也滿是汗珠。伸手擦了一把汗之後,他竟然發現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好在羊滏此時過來,將他扶起。萬章看了看扶住自己的羊滏,嘆了口氣,垂下了頭,羊滏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麼,但始終又沒說出來,也隨著萬章嘆了口氣,拍了拍肩膀,轉身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