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內屋,我看到爺爺一臉的慘白之色,急忙詢問爺爺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爺爺也不吭聲,只是搖了搖頭,似乎剛要開口說話,竟猛地彎身向地面吐了起來,吐出來的東西,氣味兒竟是和那黑色的血一樣,腥臭之極!
我嚇壞了!瞬間手足無措起來,我不知道爺爺發生了什麼,只得攙扶著爺爺緩緩躺在**,爺爺深深地舒了口氣,氣息微弱地告訴我:「二狗,爺爺興許是中毒了,那畜生死之前應該是被什麼人下了藥,剛才爺爺不小心劃破了手,那毒液就進了我的身體內,我存放了一些解毒方子,你趕緊去拿一包,用三碗水熬成一碗,多半能解毒!」
我哪裡還敢怠慢,爺爺存放的東西我都門兒清,找到了解毒的方子,山裡人基本都會備上一些解毒的藥材,因為深山老林之中有很多毒物,一不小心被咬傷,要及時救治,現在知道了爺爺是中毒,那我也就麻溜的去熬藥。
熬好了藥,當我端到爺爺跟前時,只見爺爺已經昏死過去了,我一隻手抱起爺爺,並用力撬開爺爺的嘴,此刻,我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哽咽著喊道:「爺爺!爺爺你不能有事啊!爺爺!快醒來喝藥了!」
叫不醒,晃不動,沒辦法,我眼含熱淚一點一點的將湯藥灌進爺爺的嘴裡,而我腦海中,卻是莫名的想起那惡夢之中出現的場景,回**的話語「你們都得死!你們都得死!你們都得死……」
難道這世上真有什麼精怪報復的事情?想起爺爺先前還剝了那狐狸的皮,難道……難道來的這麼快?!
不,不,肯定不是,爺爺只是中毒,只是中毒了,世上根本沒有什麼精奇鬼怪,沒有!
將解毒湯藥大半灌進了爺爺的肚子裡,我雙腿一軟,癱坐在床沿上,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昏迷不醒的爺爺,此時此刻,我淚如雨下,揮袖掩嘴,痛哭失聲,從小我失去父母,也從未見過奶奶的面,爺爺說奶奶三十多年前就去世了,而家裡就我和爺爺相依為命,如果爺爺出了什麼事,我真無法想象以後該怎麼辦……
夜風,吹打在紙糊窗上,廢舊的紙片發出嗤啦嗤啦的碎音,這一夜,我從未感覺到如此的無助和孤獨,我很害怕會失去爺爺,很怕。
讓我沮喪的是,我竟然這麼守著爺爺也趴在爺爺身邊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溫暖且滿是皺褶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頭,我下意識地睜開眼睛,一下子坐了起來,當我看到爺爺慈祥的笑容時,不禁詫異地揉了揉眼睛,不是夢,真的不是夢,爺爺醒了!
「爺爺!」我的眼眶再次一熱,千言萬語,我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趴在爺爺懷裡痛哭起來。
看到爺爺解毒後迅速恢復了精神頭,我心裡隱約擔心的事情,似乎也有些動搖了,或許真的是我多想了,實際上並沒有那麼邪乎!
總之只要爺爺好好的,我什麼都不在乎了。
外面的天色依舊是陰沉沉的,儘管早已大亮,但這樣的天氣,實在讓人感到一絲絲鬱悶。
本來想讓爺爺多休息一天,但他是個閒不住的人,能動彈就不會在**躺著,不在**躺著就不會在家裡杵著,還未等我做好午飯,爺爺已經揹著雙手從外面溜達回來了,精神頭格外的好,我看在眼裡,心裡開心不已,雖然天氣陰沉,但卻不下雨了,爺爺說吃了午飯就去趙莊一趟看看,畢竟答應了趙六順家要幫他們家送陰親的,總不能食言不是。
爺爺隨便吃了點,就讓我在家照料那個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自己揣著剔骨刀去了趙莊,那人倒不如爺爺那麼容易醒過來,他似乎不單單是受傷那麼簡單,因為明眼人就可以看出他的氣息很弱很弱,仿若一個死人!
熬了藥,硬灌他服下,然後任由他沉睡昏迷,也不知道他這樣什麼時候才能醒轉,我百無聊賴地盯著那個中年男人,雖然看起來臉色不太好,但他身上的氣質卻是給人一種淡淡的舒服感。
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長得算的上俊朗,只是他這樣一個人,按理說應該呆在家裡照顧妻小,怎麼會流落在外地,怎麼會跑到我們這一帶的深山老林之中?
而且還渾身是傷,好奇怪的人!
到了深夜,爺爺突然回到家,我有些意外,爺爺不是去趙莊幫趙六順家送陰親嗎?現在還算是上半夜,怎麼就回來了?
爺爺進了院子,二話不說地衝進堂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用力將剔骨刀拍在桌面上,扭頭從櫃子裡掏出一瓶酒,開啟塞子,大口大口地灌了一通,隨即神色茫然地望向外面的夜色,我被爺爺的舉動嚇到了,爺爺這是怎麼了?
去了一趟趙莊,回來怎麼性情大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