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楊遠山所畫的符印,雖然更加模糊,但依舊完好,而我家的門板,也完好無損,這讓我徹底相信了那依舊昏迷中的楊遠山,他絕非一般人,時不時的想起那場夢裡被一道咳嗽聲震跑的狐族,我覺得應該就是楊遠山暗中相助,由此,我對楊遠山除了一抹難以言表的感激之外,還有無限的崇拜!
或許一開始那些狐族忌憚我們家的,並非是別的,而是忌憚在我家養傷的那個中年男人楊遠山……
只是沒想到爺爺既帶回來了災難,也同時帶回來了救星。
沒有等到明天,天黑之後,一直到了半夜,竟然還沒聽到外面的撞門聲,我和爺爺都很奇怪,今天不是第九天嗎?這最後一天它們應該更加瘋狂才是,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難道是覺得它們怎麼鬧騰我和爺爺都不會離開房門半步,所以知難而退了?我詫異地看向爺爺,爺爺也同樣摸不著頭腦地看著我,昏黃的燈火,在黑夜中撲閃撲閃,沒有風,很靜,靜的有些可怕,甚至地面掉落一根針都能清晰的聽到響聲,就連外面的蟲兒叫聲,似乎也沒有了。
「敢情今晚是不來了,要不我出去看看!」爺爺自顧自地說著,這幾天不停的抽旱菸,爺爺的手指都燻得透血黃,扔下旱菸袋,爺爺剛要出去,卻被我攔住了。
「爺爺,無論如何,我認為我們都應該過了今晚再說,不管它們來不來,我們都不出去,萬一它們就在外面守著呢?一齣門再逮個正著可就白忙活幾天了!」我發自內心的警告著爺爺,我知道爺爺性子烈,早些年可是有名的剝皮匠,又常年打獵,說起來,還真沒有什麼能讓爺爺害怕的事情,這麼憋了幾天,以爺爺的個性早已經不耐煩了,或許是爺爺為了我,才這麼甘心情願的呆在家裡不動彈。
我深知這其中的道理,所以更加不能讓爺爺出去。
爺爺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的裝了一鍋子菸絲,繼續吧嗒吧嗒的抽了起來,過了許久,時間不詳,因為我只顧著緊張,也沒有算時間,只是知道爺爺連續裝了三鍋煙絲,這是第四鍋。
而外面依舊是雲淡風輕,沒有絲毫的動靜。
正當我和爺爺都以為這場災難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過去了的時候,外面突然有了動靜,由於夜晚靜的可怕,院門外有個人走路都能聽到,山村裡面,人本來就不多,誰過個道,那腳步聲幾乎都能聽得到。
不錯,似乎有人在往我家的方向走了過來,我皺了皺眉頭,這都後半夜了,會是誰來我家呢?
「老李哥?老李哥……」先是一道響亮的聲音傳了進來,我一聽就知道,竟然是趙莊的趙六順,因為他經常和爺爺一起進山打獵,也來過我家,對於他的聲音我怎能不記得,但一聲過後,緊隨著便是一聲綿長的哭腔,趙六順一把推開我家的院門,一步高一步低的向我家堂屋門走了過來……「老李哥!咱們老兄弟兩個走動這麼多年,一起進山打過獵,一起喝醉過,老兄老弟的,現在老弟我家裡遭逢大難,已經是家破人亡了,你怎麼也不管管我啊……嗚嗚嗚……老李哥,你開開門啊!」
「老趙來了?!」爺爺霍地站起身,著急地要走出去開門,我急忙拉著爺爺,爺爺急忙質問我:「又咋了這是?老趙又不是外人,興許這是喝醉了酒,跑來找我訴苦呢,我怎能將他拒之門外呢?那咱老李家成什麼人了!」
「如果外面不是趙大爺本人呢?萬一是鬼怪什麼的變的……」我自己也覺得自己的理由有點牽強,但以前聽老人們講過鬼故事,說那些山精鬼怪可以變成人形迷惑人,可我只不過當鬼故事聽,笑一笑就罷了,根本不會認真,但這次……說實話,我依舊不太相信那些虛幻的事情。
「胡扯什麼啊!我就不相信能有這麼邪乎,外面明明就是老趙!」爺爺不耐煩地解釋說,但看我依舊拉著他,爺爺想了想,無奈地點頭說:「這樣吧,我問問他家的情況,如果他說的都對,那準是老趙沒錯,再開門就行了吧?」
我也想了想,最後還是覺得爺爺說的有道理,再說家裡如果多個人,興許還能多幫點忙。
「老李哥,我兒子死了,老婆也瘋了,家不像個家,我心裡苦啊……嗚嗚嗚……」外面趙六順哭喊著,拍打著房門,聽到這裡,爺爺本想開口詢問,也沒問出來,直接把門閂給拉開了……
「爺爺!」我一個箭步衝到堂屋,只見爺爺已經不在屋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