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道坡,翻過去就到陰崖了,算算時間差不多,我勉強放下些心來。
「嗚嗚嗚……嗚嗚嗚……」
就在這時,四面八方忽然傳出一道道陰冷之極的勁風咆哮之聲,我大驚失色,詫異地停了下來,急忙四下裡望了一眼,這種情況我可是第一次遇到,想想也是,誰大半夜的沒事幹跑來著鳥不拉屎的地兒啊……對了,這還沒到陰崖,怎麼就這麼邪乎了呢?!
走!
這是我腦海中唯一浮現的字眼,得快走,迅速離開這個破地方,趕到了陰崖,是被殺還是被刮,那是另說,但起碼要給狐族一個交代,否則我家和趙六順家就徹底完蛋了,楊遠山傷成這樣,誰還能救我們呢。
「桀桀……桀桀……」
剛走幾步,我突然聽到身後似乎有著一道細微的腳步聲傳來,我皺了皺眉頭,低頭看了看我的腳,難道是我走路的迴音?再次四下裡看了一眼,這山坡子隔那麼老遠,怎麼可能有迴音?那……那這腳步聲是?
雖然這麼懷疑,但我卻不敢回頭去看,楊遠山昏迷不醒,我現在一點底氣都沒有,之前的那些牛膽,現在早已飛到九霄雲外去了,我還指望著這僅剩的一抹小膽兒能面見狐族呢,別在這麼個破地方把最後一點膽氣也嚇沒了。
但我又走了幾步,再次停下,不對,的確是有腳步聲在身後,我頓時覺得脖子涼颼颼的,後背更是一股股的陰冷之氣往上竄!
「楊先生!楊先生!」我下意識地喊了喊楊遠山,他哪怕醒著,就算什麼也不做,我覺得自己也能壯壯膽,畢竟有個可以說話的伴兒,但現在楊遠山昏迷,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形同於一個人行走在這荒涼的後山脊背上面,說不害怕,那是騙鬼的!
見喊不醒楊遠山,我不禁咬了咬牙,男子漢大丈夫的,不能一次次被看扁,尸解陣中我沒能按照楊遠山的吩咐逃出去,害得他毀掉了修道的根基撞開尸解陣,我知道他都是為了救我,但這也從側面說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我窩囊,不中用,雖然楊遠山沒說,我卻在自己的心裡說了無數遍了。
「他孃的!誰啊?!」我為了證明自己還是中點用的,證明我也是條能扛事兒的山村漢子,果斷的大罵一聲轉過身,但事實卻不是我想的那樣,我很快變成了膿包……
直接一隻渾身雪白的紙人,直愣愣的站在我面前,那慘白的臉,竟和我相距不出三寸,再上前一丁點,便和它親上了!
短暫的大腦空白之後,我只覺我全身的汗毛孔都瞬間倒立起來,繼而是我殺豬般的驚叫聲……「啊!!」
「砰!」
我的驚叫聲還未落下,腦門硬生生的被那紙人的腦袋,應聲撞了一下,不要小看這一下子,好傢伙,差點把我的腦袋撞爛了,再加上背上揹著楊遠山,我疾步後退,退的狼狽之極,模樣像是被嚇退的狗一樣,但好在沒有摔倒,及時的剎住步子,伸手就捂住了腦門,用力甩了甩頭,疼得我呲牙咧嘴,只是,我壓根沒顧上腦袋爛沒爛,而是內心自然而然的升起一抹巨大的驚懼和恐怖,佔據了我整個身心,這怎麼蹦出來個紙人啊……
「嘻嘻嘻嘻嘻……」
不等我站定,那紙人突然歡騰地蹦了起來,嘴裡似乎還發出了詭異之極的笑聲,那笑聲我聽過一次便終身難忘,聲音很是急促、尖銳,像是個女人的笑聲,但又像是個小孩子的笑聲,總之那聲音一齣,我的雙腿如篩糠一般,徹底挪不動了,劇烈地抖了起來!
慘白的臉上,兩邊各自點著一點櫻桃紅,而嘴巴上,亦是點著一點櫻桃紅,再加上那雙連眨都眨不動的眼睛,這些,這些分明就是畫上去的,可剛剛的聲音明明就是從那裡面發出來的,漆黑如墨的瓜皮帽,雪白的馬褂,這紙人遠看真像個大活人啊……
冷薄的月光下,我面對面盯著那攔路的紙人,而那恐怖之極的紙人,亦是樣貌歡騰地盯著我,死死的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