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昇,一股暖暖的氣息,籠罩在我的身上,多日來的陰霾,似乎在這一刻一掃而過,而我森寒的體內,也逐漸有了點溫度,楊遠山說的不錯,這太陽果然是好東西,曬曬太陽,整個人的精神頭兒也慢慢的好了許多。
村裡老人們常說什麼陰陽八卦,或許陰和陽天生就是對立的,陰氣過重,便由陽氣來驅趕,嗯,應該就是這樣了。
沒想到我曬著太陽也能睡著,而且還做了個夢,夢裡,我,還有爺爺,還有楊遠山,我們在院子裡吃著晚飯,笑談人生趣事,天邊夕陽斜下,一片祥和溫暖的場景。
但最終,我還是被凌厲的山風吹醒了,上午還好好的,但到了下午,山上的風就涼了許多,也很大,我睜開眼睛時,果然看到了夕陽,但我面前,卻沒有那個溫暖的場景,我苦笑一下,而此時,楊遠山也緩緩睜開雙眼,他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但我深刻的知道,他就算恢復的再好,也只是和普通人一樣了。
再使用道法術數,也只能和不歸路中的一樣,向天借法了。
只是我不敢問楊遠山,他借法進得不歸路,究竟折損了多少壽命,如果可以,我寧願把我的壽命分一些給他,以彌補我內心對楊遠山的愧疚之情。
「雖然我們順利的逃出了不歸路,但眼下你們兩家與狐族的恩怨卻還沒有化解,非但如此,你們之間的恩怨,更加深了,為了避免禍事再起,我們必須馬上趕回去,再作打算吧。」楊遠山輕嘆一聲,起身揹負著雙眼,仰頭靜靜的望了一眼天邊的斜陽,便轉身走下山頭。
我二話沒說,急忙拍了拍屁股跟上。
等我和楊遠山回到村子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這一天的時間,就這麼閉眼睜眼的過去了,走到家門口,我驚愕地發現院門大開,按說一到晚上,家家戶戶都是把院子的門關上了,爺爺自然也是如此,可爺爺為什麼連院門都還沒有關呢?
難道是在等我回來?嗯,我暗自安慰著我自己,一定是這樣,一定沒有什麼事的。
但當我和楊遠山走進院子時,卻發現堂屋的門也是大開,而裡面,竟是黑燈瞎火,連一盞煤油燈都沒點著,這倒是奇怪了,我的心,也開始撲通撲通的狂跳起來,還沒走到堂屋門口,便大聲的喊道:「爺爺!爺爺你在家嗎?爺爺!」
一邊喊,一邊大步流星的走進了堂屋,屋子裡,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爺爺的旱菸味道,就算爺爺三天不在家,家裡仍然會飄著一股子沉澱了幾十年的旱菸味兒,我或許是聞習慣了,一旦聞到這種氣息,便有著莫名的親切感。
「點燈!」哪知沉默許久的楊遠山,突然冷聲說道。
「哦!」我不明所以,急忙嫻熟地找到油燈所在的位置,並掏出火柴打著,剛點著燈,一抹枯黃的亮光,便瞬間充斥著整個堂屋,而就在這時,我猛地扭頭看去,那……那連結內屋的房頂下面,一條橫樑上,竟然掛著一根麻繩,而麻繩畫圈,圈上,竟……竟是掛著一個人……
我的心猛地窒息了一下,雙腿一軟,差點昏死過去,幸好楊遠山及時伸出手臂將我抱住,但就在此刻,此情此景,我嚎啕大哭起來!
因為,那麻繩上面掛著的,是一個死人,一個上吊的死人,而那個死人,正是我相依為命十多年的爺爺……
爺爺怎麼會死?
看著爺爺痛苦扭曲的表情,憋得紫紅色的臉,伸長的舌頭,滿是皺褶的雙手,無力地耷拉在身子兩側,我腦海一片空白,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無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