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地府當了鬼差,但常秀才對當年商人陳登科的相助之情,仍舊無法釋懷,他一直想報答這份恩情,但陳家年景不錯,從陳登科往下兩代都是富甲一方,所以常秀才想幫也不知如何入手,直到陳家第三代單傳,到了老葫蘆這一代,卻是家道中落,老葫蘆的父母早早下世,而老葫蘆又是一個憨傻之人,家裡的錢財被親戚朋友瓜分的瓜分,很快便所剩無幾,最後趕上抗戰,高堂大宅也被**炸掉了,只得居住在這兩間茅廬之中過活。
陳家祖上對常秀才有恩,常秀才自然不會坐視不管,當年雖說是五十兩紋銀的恩情,但滴水之恩,自當湧泉相報,常秀才希望老瘋子能夠活過來,活出個人樣,把陳家的血脈傳遞下去。
哪知老瘋子的瘋病也不是他這個鬼差所能治癒的,老葫蘆現如今將過六旬,年紀一大把,延續後代是不可能了,但常秀才希望老瘋子日後能夠清醒過來,置辦點家業,安享晚年,如此,他欠陳家的恩情,也算報答了。
聽到這裡,我也是為常哥的氣節深深折服,原本他若是依從那主考官的條件,便可以富貴一生,但他不向權貴低頭,不肯為虎作倀,這份傲骨,卻是世人學習的榜樣,我默默地站起身,向著常哥的背影,抱拳一禮,隨即問道:「常哥,那元寶的事情呢?」
「那元寶本是陳家的陰德所積,若是陳家後人能立祖祠,焚香一炷,財運自然大改,只可惜葫蘆半生痴傻,有改運的機會,卻不知道去做,我身為鬼差,也不能胡亂插手陽間的秩序,所以我也是無可奈何,現在恰逢你們茅山師徒來到此地,若是你們有辦法讓葫蘆清醒過來,並告訴他祭拜之法,便能讓他徹底改變厄運,我的任務也算完成。」常哥說著,緩緩轉身,一臉懇切地說道。
「原來常哥是想讓我師父把老葫蘆的瘋病治好,可是我師父雖然懂得一些歧黃之術,但老葫蘆的瘋病已經幾十年了,也不一定能治好的。」我擔心有負常哥的重託。
「不,他並非是真瘋,其實要治他的病也不難,因為他只是少了一魂六魄,若是你們能幫他找回那一魂六魄,他便能恢復正常。」常哥說著,不免有些為難地嘆道:「我職責所在,不能擅自改變陽間之人的承負,否則就有違天道,不但幫不了他,反而會害了他,所以這件事由你們來做,最為合適。」
「魂魄不全?他少了一魂六魄!」我驚愕地盯著老瘋子,原來是這樣,難怪他時而讓人覺得並不是真瘋,但時而又覺得是真瘋,敢情是魂魄少了幾樣。
「不錯,至於如何幫他找回魂魄,你師父知道該怎麼做,若是你們能幫這個忙,我也可以幫你們一個忙。」常哥說著,微微笑道:「你師父現在腹背受敵,且道法根基被毀,若是一味向天地借法,陽壽早晚殆盡,但此次卻已經是你師父的大劫,若是你們肯幫這個忙,我便可以順便幫你師父度過這次劫數。」
「劫數?什麼劫數?!」我一聽到師父最近有劫數,頓時按耐不住了,慌忙問道。
「天機不可洩露!」常哥一口回絕,不肯透露半分給我。
「可你不是不能管陽世間的承負嗎?」我疑惑道。
「對人,我是不能隨便出手,但對鬼,就沒有什麼限制了,你放心吧,你師父這次死不了,但……不說了。」常哥話說到一半,又停下不說了,這把我急的,卻又不能逼迫他說完,看了看我,常哥猛地一揮袖,只見一團黑影從他的袖口中甩了出來,在地上滴溜溜的化為一個老人的模樣。
這老人剛一齣現,便猛地睜大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身上扛著的招魂幡,並一步步走近,常哥看到這裡,當即又是一揮袖,一股陰風將老人的魂魄瞬間席捲起來,頃刻沒入招魂幡中,並冷聲道:「去吧!」
原本還是枯黃之色的守魂燈,在老人的魂魄被困進去的同時,火頭陡然變成了藍色,漸漸的又變成了綠色,甚是奇異。
當然,我深知這老人就是王善人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