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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膽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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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歲下意識就問:「為什麼?」

是比較私人的話題,她覺得他可能不一定會回答。

寧歲屏氣須臾,看到謝屹忱壓著眉瞥過來:「我不喜歡對著鏡頭笑。」

她一下子就想到:「所以你沒接受記者採訪,也是這個原因嗎?」

謝屹忱點頭:「嗯。」

很奇妙的是,寧歲彷彿恰好知道他的界限在哪裡,挨挨蹭蹭到了邊緣又默默地退回去。這個話題其實還可以繼續挖掘,她卻沒再問,只拖長音哦了一聲。

冷風輕拂,寧歲裹緊了身上的純白色外套,衣服下襬邊沿很寬,所以襯得牛仔褲底下的一雙腿纖細修長。她抬起清澈的眸子:「我書包重嗎?」

「還好。」

因為寧歲的包比較小,還是淺色的,謝屹忱拎在手上太顯眼,乾脆就直接把她的包放進自己的黑色背囊裡,拉鏈一拉,剛才張餘戈都沒看出來這是個套娃。

「喔。」寧歲慢吞吞地應了聲,忽然問,「那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謝屹忱抬了下眉,慢條斯理地問:「幹什麼。」

寧歲指尖捏了捏他借過來的白色外套袖口,臉蛋埋在領口處:「我們明天下午就離開古城了,我想請你看個電影,以表謝意。」

謝屹忱低斂下眼,淡淡稍頓一瞬:「那你的朋友呢?」

「他們也一起?張餘戈能來也挺好。」寧歲想了想,掏出手機給他看,「最近上了個很火的片子,珂珂一直說要去看。」

頓了頓,又瞄他一眼:「你不會介意吧?」

「……」

寧歲觀察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

謝屹忱單肩揹著包,隨她往熱火朝天的另一端走,嗓音不帶什麼特別的情緒:「隨便,你問張餘戈吧。」

寧歲:「……哦。」

此時胡珂爾已然消化完兩個烤腸,看到寧歲和謝屹忱走過來,眼神千迴百轉地表達出了「臥槽你倆怎麼在一起待這麼久我錯過了什麼」「你怎麼才來我剛才差點翻車」「沈擎人是真好」「張餘戈是真他媽傻逼」等一系列極其豐富的情緒。

許卓的確不是第一次見謝屹忱,等人不緊不慢地走近,他才發覺這位不僅名字耳熟還很面熟。但是怎麼說,許卓對對方的感情一直是有點複雜的。

一切都多虧了他高二時候談的那個前女友。

對方就在高華尖子班,隔三差五就要跟他講一下,他們年級一些優秀男孩子的光輝事蹟。

是那種控制不住的分享欲,因為可講的事情太多了,其中提到最頻繁的就是他們那個級草。

——之所以叫級草不是校草,據前女友說,絕不是因為人不夠帥,而是為了體現出對高三學長們的基本尊重。

有一陣許卓特別煩,因為她老是在他耳邊叨叨,級草拿了市統考第一,級草又得了什麼競賽的獎,級草在年級裡有好多女孩子喜歡,級草性格好好,運動會幫班裡搬水一點架子都沒有的……

數不勝數,許卓甚至因為這件事跟她吵過架,就因為她直言不諱地說覺得級草比他好看。

由此,他充分認識到謝屹忱在高華是什麼江湖地位,但是心裡很不爽,一直不認為這人真有他們吹得那麼神。

直到某一天,他去高華找前女友的時候,當面見到了這位傳說中大名鼎鼎的人物。

恰逢學校在籃球比賽,正好是四中對高華,許卓在場上看到了兩三個自己國際班的朋友。

操場周圍站了好多好多人,擠在前排的女生居多,都在加油喝彩,堪稱盛況空前。

在吵吵嚷嚷的聲音中,前女友興奮地扯著他同他講:「看到沒有!那個就是謝屹忱!」

許卓也聽到呼聲了,其實絕大多數女生的確都在叫謝屹忱的名字,那陣不爽的感覺又冒上來了,覺得他們四中被主場氣勢壓制了。

謝屹忱穿的是件白色短袖,9號,明明也是隊服,但在一群大汗淋漓的少年中就格外顯眼。

四中幾個人就死盯著他打,謝屹忱也不惱,由攻轉守,繞不開就傳給隊友,挺沉穩漫然的模樣,好像堅不可摧的壁壘。

少年輪廓分明俊朗,眉眼卓致,整個人熱意騰騰的,天生又帶點張揚不羈的意思,又一個賽點,他看準時機,運球繞開專門撲他的四中球員,縱身一躍,騰空投了個直截利落的三分穿心。

場上頓時尖叫聲如排山倒海,比分咬得很近,高華一直壓著四中一頭,許卓只能在下面乾著急。

他承認剛才那一球很瀟灑,他前女友在旁邊叫得嗓子都啞了,許卓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本想繼續觀賽,誰知道四中這邊有個隊員摔了腿得下場,正好是他一個朋友,幾人一眼看到許卓在場邊,中場休息的時候架著他就上了。

臨危受命,本著不為四中丟臉的精神,也是為了男人心裡那點莫名的勝負欲,許卓打起十二分精神,格外警覺認真。

上了場的感覺和在場下看完全不一樣,謝屹忱的球風其實快而猛,渾身都是勁,他正面對抗還有點招架不住,好幾次只能帶球狼狽躲開。

許卓一心就是要搶籃板,但是因為太急切,沒注意腳下平衡,落下去的時候就感覺自己要跌倒,而且後面還有人衝上來,他要是撲街後面的人就直接踩在他後腦勺上了。

謝屹忱離他最近,眼疾手快拉住了他,但是當時情況特殊,看起來就特別像為了搶球故意拽了對手一把。

因為是高華的主場,那裁判就跟眼瞎一樣當沒看到,不吹哨,滿場觀眾也沒人出聲。

四中幾個球員怒得咬牙切齒,許卓心想,這人說到底也是為了救他,當即按住他那幾個朋友,這回算了。

誰知道謝屹忱反而舉起手臂,示意暫停比賽。

全場都看著他,少年衣襬隨風凜冽,微喘著氣,眸光坦**地說:「我犯規了。」

其實剛才他那球進了,球場如戰場,每一分的差距都至關重要。

許卓自問,如果換成他在謝屹忱剛才的位置,一定會悶聲吞下這眾人包庇的兩分,當下就覺得心裡有點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太上來。

不是誰都有他那樣的魄力。

後來還是被高華摁在地上摩擦了,四中惜敗,心情沒有想象中沉重,許卓滿頭大汗,在場邊的長椅上喝水。

謝屹忱這時候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周圍的人還沒散開,那些女生有意無意地看過來,想送水又不敢,謝屹忱拿白色毛巾隨意地擦汗,片刻後懶散拍了拍許卓的肩,說:「兄弟下回小心點,剛要真摔了可得養半個月。」

許卓擰上瓶蓋,冷淡地道了聲謝。

心裡卻譴責地想,自來熟什麼,誰他媽和你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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