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飯點,餐廳裡沸反盈天。
服務員很快端上了他們點的菜,肉質均勻薄切,蔬果飲料一應俱全。
孫小蓁和文思遠還在聊機器人。其實他們做這個是可以在自主招生加分的,但兩人完全沒用上,憑藉裸分就上了清大和京大。
文思遠報的系是自動化,因為自己喜歡,孫小蓁則和寧歲一樣去了數學系。
初代ve智慧機器人是小型的家居陪伴型機器人,只有手掌大小,可以在桌面自由移動,遇到路障會自主避開。
同時,螢幕會顯示錶情,可以和使用者進行互動,生動地表現出「心情」和「情緒」等一系列機器人並不擁有的特質。
現在他們在著手研發的二代會在外觀上更加精緻,反應和移動更為流暢,不過這兩個版本都不會說話,最多隻能夠發出「呀」、「哇」這種簡單的擬聲詞。
寧歲有點好奇,文思遠就給她看他們剛才錄的影片。
那個小東西比她想象中更迷你,一副路都不會走的柔弱樣,但是移動起來很穩。
最關鍵的是,螢幕上的小表情超級可愛,影片裡不知是誰拿手去逗它,它額角出現了一個憤怒的符號,很快背過身去,好像在生悶氣。
這也做得太擬人了吧。
寧歲覺得很有意思,想問這是怎麼弄出來的,然而才剛雙眸微亮地抬起睫,就猝不及防撞上謝屹忱的目光。
他拿著一杯玉米汁,松懶地咬著吸管在喝,對上她的視線也沒有避開。
兩人大概對視了幾秒鐘,文思遠率先興致勃勃地開口:「剛才那個是1.0版本,我們還在繼續開發。」
孫小蓁接話:「不過主要的硬體系統都是忱總做的,相比於市面上同等級的其他產品已經很完善了。」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去瞟謝屹忱,然而他只是在一旁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是團隊的功勞,擬人化模組也承擔著很重要的作用。」
寧歲沒出聲,少頃拿過一杯看起來很健康的奇異果汁,問:「那九月就開學了,你們這邊研發是不是得中斷?」
文思遠說:「我們在槐大的指導教授已經和清大那邊申請,說實驗室可以借給我們用。到時候就作為一個正式的專案,繼續在大學裡研究,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加入他們的人才計劃。」
看來他們都已經商量好了。
也對,謝屹忱什麼人啊,用得著擔心麼。
餐館裡人進人出很是熱鬧,小火鍋冒著熱氣,香味陣陣,撲鼻誘人得很。
寧歲埋頭專心吃飯,沒管其他的。
中途手機震了一下,是胡珂爾發來微信:【寶!你有用那個青果嗎!】
按照她的性格,哪怕再蠢蠢欲動,因為有男朋友,也不會自己去試。胡珂爾在恪守準則這方面還是不錯的,寧歲一言難盡地回:【嗯,好像是個烏龍……】
泡泡珂:【?】
泡泡珂:【怎麼說?】
歲歲歲:【對方應該不是張餘戈。】
稍頓一瞬,寧歲道:【應該是高華的人,用了張餘戈在樹洞裡的照片而已。不過我也不知道是誰。】
那頭胡珂爾大失所望,虧她還期待滿滿,想要看看張餘戈被逗之後的樣子,原來只是這樣。
不過,連張餘戈在高華都這麼火嗎?!
有人拍他照片發樹洞就算了,還有人盜用??
寧歲放下手機才察覺到謝屹忱好像接了一通電話,孫小蓁去上廁所,文思遠去小料臺拿醬油弄小吃,座位上就剩下寧歲和謝屹忱兩人呈斜對角坐著,她隨手從果盤裡拿了一塊西瓜。
那頭應該是他的某位長輩,兩人在說什麼軟體測評。
雖然聽得不是很清楚,但大意是兩週時間到了:「別的沒什麼,操作挺流暢的,模組設計也ok,我簡單寫個報告晚上發過來。」
那頭說了幾句什麼,謝屹忱挑了下眉峰,閒閒道:「入不入股您自己考慮,再多一天我都不想用了,這平臺真是什麼人都有啊,剛還有個直接上來就說想看我裸照呢。」
頓了下,尾音拖長:「您多少也得為我的精神狀態著想一下。」
「……」
因為座位上只有兩個人,所以寧歲覺得自己膝蓋上無聲中了一箭。
她垂著眸,默默地捏住了手中的瓜。
經過這遭,寧歲多少也意識到,謝屹忱用這個軟體,似乎不是為了去聊天的。
之前在磻溪村的那天晚上,依稀記得有聽他提過這個社交軟體。寧歲結合那天的對話和這次聊天時他發來的問題推斷出,他可能是在幫他的那個長輩做某種測評。
於是等謝屹忱掛了電話之後,寧歲就特別有和好意識地抬起眸,身體前傾攀談道:「誰啊?」
謝屹忱稍頓一瞬:「我大伯母。」
眼看著她神色感興趣,索性就把下面的話補齊了,「她是律師,接了個案子,當事人是一個交友軟體的創始人,讓我去了解一下。」
寧歲拿起飲料繼續喝:「哦,這樣。」
她有咬吸管的習慣,先咬成o型然後轉90度再咬一遍,小松鼠一樣,謝屹忱瞥了一眼,散漫問:「你喜歡喝奇異果汁?」
寧歲眨了下眼,也低頭看了看:「嗯,還挺甜的。」
剛才可能是沒攪拌均勻,沒現在好喝。
兩人誰都沒說這幾天沒聯絡的事情,似乎就這樣翻篇了。寧歲覺得現在這個距離重新讓她感覺舒適起來了,不遠不近剛剛好。
「這幾天都在幹什麼?」這時謝屹忱看向她。
「我在家教我弟學習。」寧歲放下飲料,想起就心累,「我媽要他在開學前學完初一所有科目的內容。」
「那有點多吧。」
「是啊,所以小東西受不了,開始研究歪門邪道了。」
謝屹忱興味道:「什麼?」
寧歲幽幽問:「你知道什麼叫量子波動速讀法嗎?從頭到尾不斷快速翻閱課本,5分鐘就可以讀完10萬字。」
「……」
謝屹忱還真聽說過這個,當時那群騙子還搞了培訓班,鋪天蓋地地發傳單營銷,跟入教似的,關鍵是真有人信,他聽謝鎮麟說有個不太熟的親戚就送小孩去學這個課了。
但也不能說人家騙子花樣多,怪就怪真有人智力不足。
謝屹忱尾音稍揚:「你弟真信這個?」
寧歲:「那倒不是,主要想反抗我媽。」
他噢了聲,似笑非笑地睨過來:「他這造反精神,是跟你學的吧。」
「……」
寧歲默了一瞬。
她本來想說什麼,打眼卻看到謝屹忱右手小指上有道傷口,下意識問:「那是怎麼弄的?」
他沒反應過來:「什麼?」
她指了下:「你手上有道疤。」
謝屹忱這才看到,挺細微的傷,估計是不小心被刮蹭到了,已經結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