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歲在沙發座最外面,還保持著低頭看手機的姿勢,耳朵卻已經反應很快地有了溫意。
她心尖狠狠跳了一下,不經意往另一側瞥了眼,都能看到劉昶和瞿涵東遙遙投射過來的八卦眼神。
「……」
還有室友在呢,這人怎麼能這麼明目張膽?!
他們這一桌大概有十個人左右,圍成一小圈,沒有搶到沙發位的人就拿著小椅子背對著螢幕坐在外面。謝屹忱剛才那句話不輕不重,樂曲聲很響,除了寧歲周圍沒有什麼人聽到。
但顯然已經吸引了部分同學的注意,寧歲旁邊有兩個女生互相激動耳語:「我靠我靠,這不是剛才那個帥哥嗎,居然過來了!」
謝屹忱抬眉,不緊不慢地指了指寧歲旁邊的位置,還挺禮貌:「我可以坐這裡嗎?」
兩個女生眼睛發亮,就差拼命點頭了,但人家問的不是她們,於是就轉頭期待地看向寧歲。
寧歲輕微抿唇,平靜嗯了一聲。
坐在沙發上的同學們往裡縮緊了一些距離,給謝屹忱讓出一個位置,他頷首算是道謝,氣定神閒在寧歲邊上坐了下來。
有個扎雙馬尾的女生直接問他叫什麼名字,還有學校和專業,謝屹忱靠在椅背上,簡扼回答了一下,對方哦了一聲:「那你這個計算機,是姚班還是普通的那種啊?」
寧歲面前有個已經喝完的飲料杯,謝屹忱拿過桌上大瓶的椰子汁,垂眸給她重新倒滿,「姚班。」
女生哇哦了聲,狀似好奇道:「姚班很難考吧,我聽說只有省狀元和競賽國家隊才能進呢。」
謝屹忱這才抬眸,漫不經心地勾唇:「是外界誇張了。我們有二招,全校都能參與選拔。」
女生心猿意馬的:「哦哦,原來是這樣。」
鍾璐坐在寧歲旁邊,登時埋頭給她發微信:【歲啊,這大帥哥是咱社長說的隔壁校草吧,你認識?[壞笑]】
歲歲歲:【嗯】
璐:【那你剛才怎麼一聲不吭,不厚道啊[狗頭]】
歲歲歲:【……我也不知道社長說的就是他。】
鍾璐沒揪著她不放,更多的是八卦:【不過確實極品,一看就是招蜂引蝶的型別,我看那個周夢琦對他挺有意思的。】
周夢琦就是剛才那個雙馬尾,也是她們才剛認識的,是社長在清大叫的朋友,他們音樂劇社的人都不是很熟。
有人發問:「那咱們現在是重新再來一局還是玩點別的?」
這時另外一頭有人拿著話筒叫道:「郭頂的《水牛記》,缺個伴,會唱的一起來啊!」
場中很熱鬧,明明是《水星記》,大家笑得要死,寧歲他們這桌有個男生自告奮勇地上去拿了另外一個話筒。
熟悉的前奏響起,眾人紛紛停下手上在做的事情,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著迷於你眼睛/銀河有跡可循
穿過時間的縫隙
它依然真實地/吸引我軌跡
室內五顏六色的光還在有規律地變化著,寧歲看了眼螢幕,這才問道:「你怎麼來了?」
謝屹忱坐在她旁邊,慢悠悠地把玩著手裡的玻璃杯:「我室友和你們社長認識。」
寧歲點點頭,掃這一圈男男女女,女生佔百分之六七十,她抿了下唇:「嗯,所以你確實有這麼閒,別人有局叫你你就來。」
謝屹忱撩起眼皮,直接地側眸看她:「我室友說這是京大音樂劇社聚會。」
「……」
那雙深邃的黑眸清晰地染著光,寧歲的心有點沒出息地輕顫了下。所以他知道她在這裡,一進來就是在找她的。
拿著話筒的倆男生已經開始撕心裂肺地唱「還要多久才能進入你的心」,大家都跟著一起哼副歌。
寧歲隨便找了個話題,靠近他一些,語氣鎮定道:「我看你和張餘戈下午去閃映了?」
「嗯。」
謝屹忱閒散地用叉子戳了一塊蘋果果切,看她有點感興趣,便貼心補上前後因果:「給表哥投資的事被我爸發現了,他挺生氣的。」
寧歲沒理解這背後的關係,睫毛閃了閃:「所以?」
「所以我再三跟他保證,有什麼損失我自己承擔,於是我爸跟我簽了個協議,現在我欠他大幾百萬。」謝屹忱玩世不恭地聳肩,「然後我就去表哥那邊看看公司,算是要正式參與吧。」
寧歲問:「就是技術入股?」
謝屹忱:「對。之前也比較深入地瞭解了公司的運作模式,就看看這背後的演算法有沒有什麼可以提升改進的地方。」
寧歲看著他:「那你還挺厲害的。」
謝屹忱挑了挑眉,也是完全不遮掩:「才知道啊?」
「……」
她默了下,喝了一口椰子汁:「你每天幾點鐘睡啊?」
「怎麼?」
「沒什麼,就問問。」
謝屹忱垂眸瞥她一眼:「不一定,早的時候就十二點一點,晚就兩三點吧。」
感覺和她也差不多啊,寧歲說:「我不信,那你每天哪來的時間參加那麼多活動。」
「我參加什麼活動了?」
他還好意思問,每天照片不是這個人發就是那個人發,總能提到他,寧歲沒忍住揪了揪沙發上垂著的流蘇:「你翻下朋友圈再說。」
謝屹忱和她對視,眼底裡含著若有似無的興味。他開啟手機划了一會兒,這才抬眸,壓著嗓音耐心解釋:「就是這個月活動比較多,之前我都沒時間,到現在局也就參加了這一個。」
寧歲眼睫頓了下:「哦。」
席間氣氛很熱烈,他們連水星記這麼煽情的歌都能吼出一種拜把子的架勢,她的目光在反光的大理石桌面上定了一下,看到另外一頭放著一盤紅彤彤賣相極為誘人的草莓。
不過那邊都是男生,鬧鬨鬨的,她也不好貿然過去。
眼神只不過剛在那頭停留了幾秒鐘,身邊人低沉清冽的嗓音就傳來:「想吃草莓?」
寧歲遲疑地嗯了聲。
「等著。」謝屹忱簡扼回應,起身往那邊去了。
寧歲的視線追隨著他的背影,看到他站在那邊和幾個室友說了句什麼,幾人表情明顯是打趣的笑,不過並沒有再看向她。
謝屹忱用盤子分了一下,帶了一半的草莓回來,放在她面前。還用塑膠叉子戳了一塊遞過來,看著她道:「吃吧。」
寧歲抿唇,把水果接了過來,放到嘴裡。
甜絲絲的,還有些冰。沁人心脾的一陣果香。
「那個,還挺甜的。」她低頭,迷糊地四下看了看,「我好像找不到手機了,你能不能打下我電話?」
謝屹忱嗯了聲。
幸虧寧歲有把鈴聲音量調得比較大聲的習慣,不然這麼吵的環境裡還真不一定能聽見。
她感覺到皮質座位縫隙裡傳來陣陣震動,回頭找了一下,把手機撈了出來。謝屹忱離她近,兩個人的視線都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螢幕上的來電顯示。
他動作頓了頓:「奧利奧?」
寧歲突然反應過來,飛快把手機螢幕按滅。
救命!也不記得什麼時候改的了,當時想著這個也不常用,應該不會有其他人看到,誰能想到會有這種情況,連她自己都快忘了!
謝屹忱像發現什麼秘密一樣,半眯起眸,似笑非笑地:「你給我的通訊錄備註存的是奧利奧?為什麼?」
寧歲睜眼說瞎話:「沒有啊。」
謝屹忱:「我看見了。」
寧歲:「……你沒看見。」
謝屹忱撐著手臂,意味難辨又深長,直勾勾地盯著她:「到底什麼意思?」
寧歲大腦飛速旋轉,面上鎮定問:「那你自己猜猜呢。」
謝屹忱低斂下眸。
他眼神漆黑不明,一字一句咬道,「說我表裡不一?」
這人表情有點危險,寧歲睫毛亂閃,上手拿了一顆草莓,邊吃邊誠懇道:「沒,誇你外表堅硬,但內心柔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