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屹忱正色道:「我有女朋友了,你們都認識的。」
「……」
「你他媽,在跟我開玩笑吧。」
張餘戈的酒杯落在桌面啪的碰出一聲脆響,酒也不喝了,眼睛盯著他想要盯穿一個孔,謝屹忱大大方方在那讓他看,張餘戈匪夷所思,笑著轉頭去看林舒宇想找點附和,卻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
林舒宇沒看他,反而炯炯有神盯著謝屹忱:「真的?」
張餘戈的笑止住了:「臥槽,什麼情況?你知道?」
林舒宇:「我也才剛知道。」
「我操。」他這樣明顯就是知道點別的什麼,鐵哥們突然有女朋友,中間的過程他完全不知情,張餘戈心態崩了,「什麼東西啊?合著你們他媽就瞞我一個是吧?謝屹忱,你給老子說清楚,是誰,怎麼搞到一塊兒的,什麼時候開始的!」
謝屹忱說:「人就在你剛才發那個群裡。」
剛才優惠券需要三位好友助力,張餘戈隨手就發到他們那個槐安五人小群裡,吆喝了句:【朋友們速速來助力[筆芯]】
這群裡除了他們三個,就只有胡珂爾和寧歲。
寧歲先回了句:【好的[貓貓彈球.jpg]】
然後胡珂爾在群裡接了句:【點了,快謝謝你爹!】
張餘戈看了好幾眼群成員的列表,眼睛都直了。
下面那個畫風不搭的東西被他直接排除,那結果就只有一個。
張餘戈看了眼林舒宇,不敢置信地問:「寧歲啊?」
林舒宇嗯了聲,算是肯定他的說法。
張餘戈完全說不出什麼心情了,他之前光顧著盯這慫貨追女神的事情,壓根沒料到還有另外的可能,失策失策。然而又想到這事,那雙眼睛在林舒宇和謝屹忱之間來回欲言又止地逡巡,吃瓜到震驚:「你倆……」
林舒宇迅速舉手,大義凜然道:「放心,我已經幫你跟他打過一架了。」
張餘戈確實想揍他。這會兒突然被岔了一句,更加反應不過來,情緒極為複雜:「你倆,打架?」
理論上也不算,林舒宇大喇喇坐過去,一把搭過他的肩:「放心,我倆沒事。阿忱這點絕對不可能有問題的,他生日那天就跟我說了的,但有些原因,所以誰也沒告訴。」
頓了下,終於能夠問想問的問題,「其實我也很好奇,你和寧歲高二的時候到底怎麼了?」
怎麼還來個高二,張餘戈聽懵了:「不是,到底什麼情況?什麼時候的事?」
這事兒要說起來真有點複雜,謝屹忱額外加了一瓶威士忌,毫不遮掩地看向他倆:「故事有點長,今晚我請客吧。」
……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謝屹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給他們說了,從集訓到筆友的事情,對於寧歲高二的情緒和家庭狀況,簡扼點了一下,但也沒有多說。
三人面前一人一杯純威士忌,張餘戈悶了一口,辛辣在舌尖打轉,今晚的資訊量實在過大:「臥槽,雲南第一天晚上,你還跟我說你不認識她。」
真能裝啊這個x!
這麼一想就回憶起好多細節:「那時候真心話大冒險,說什麼浪漫的季節,怪不得你說冬季。還什麼下雪很浪漫,媽的。」
「還有你那個手機屏保也是,之前我還以為是網上找的圖,原來是你當時拍的啊。」
謝屹忱沒接話,只垂眸喝酒。
張餘戈問:「當了那麼久筆友,高三那時候就對她有意思了?」
謝屹忱低斂著漆黑的眸,嗯了聲。
張餘戈是第一次見他這樣。
他大概能理解謝屹忱高中時為什麼不跟寧歲說他是誰,因為她那時狀態不大穩定,再提南京的事怕又戳到那些不好的回憶,就一直都沒提過,始終以nathan的身份相處著。
但是,「喜歡她為什麼不跟人要微訊號?論壇上失聯了又怎樣?都聊到她是槐安的了,以你的名頭,打聽個女生的聯絡方式應該不難吧?」
謝屹忱直白抬眼:「高三了,我能怎樣?」
張餘戈:「你不是保送了嗎?」
「她還要考啊。」
行,張餘戈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被秀到了:「你牛逼。」
其實謝屹忱高考完了之後,的確去找人打聽了寧歲的聯絡方式,不過一直放在那裡,沒有加。
一個是不確定這樣貿然行動會不會惹她反感,也許之後有更合適的契機進入她的視野,二是他聽說她考得不錯,如願以償。
因此,不管如何,未來一定會再度相見。
結果沒想到剛拿到微信沒幾天,他們就在雲南碰上了。
真的算是特別的緣分吧。
「抱歉,這件事到現在才跟你們說,」謝屹忱低頭笑了笑,把酒杯滿上,「別生氣。我自罰三杯。」
張餘戈和他也算是彼此知根知底,知道謝屹忱肯定是有很多顧忌才沒講,他想的總是比任何人都周到。
張餘戈忽然也覺得沒有誰是容易的,其實大家總覺得阿忱是天之驕子,覺得他輕輕鬆鬆就獲得了一切,實際上呢,連父母天經地義的陪伴對他來說都是一種奢侈品。
張餘戈的性格是發作完了就好了,此刻也沒任何嫌隙:「沒有的事,兄弟之間生什麼氣。我知道,你也是想保護寧歲。」
畢竟當時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張餘戈頓了下,和林舒宇對視:「放心,我們也不會往外去說。」
謝屹忱看著他倆:「謝了。」
張餘戈:「跟我倆說這個就生分了不是?來來來,乾杯!」
三人喝完一整瓶威士忌,又叫了幾瓶啤酒。
張餘戈和林舒宇碰杯,這愛情故事聽得他倆胸中丘壑激**,正百感交集時,謝屹忱拿出手機,吊兒郎當地笑了笑:「你倆先喝。」
「?」
謝屹忱說:「我看眼我那可愛的女朋友都給我發什麼了。」
張餘戈:「……」
林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