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才感覺到燈光的曖昧。
寧歲穿的是一條淺紫色的純棉睡裙,長度及膝,雖然色調單一,但是也足夠勾勒出姣好的身型。
謝屹忱撐著手臂在她上方,額邊黑色碎髮落下,衣領鬆垮地敞著。
吹風機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停了,空氣中顯得格外安靜。寧歲仰頭看著他沉沉壓下來的鋒利眉眼,感覺有什麼在暗自發酵,胸口的躍動一下比一下清晰。
「你……」
一個字還沒說完,就被他困在懷裡,急促吻下來。
謝屹忱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香氣,像是清冽又淡淡的柑橘味道,將寧歲周身都包裹起來。他用力吮了吮她的唇,修長的手指尋到她指尖,推到頭頂扣握住。
寧歲含糊地唔了聲,也只來得及唔出一聲,就又被他抱著輾轉含吻。
外面還下著雨,不過雨勢小了很多,逐漸演變成寧歲最喜歡聽的那種聲音,彷彿某種有規律敲擊的樂器。
玻璃窗因為內外溫差而染上了霧,透過一片雨水,外面的霓虹如同鏡花水月般,落在一片模糊的光影裡。
室內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明明天氣還冷,空氣恣意清新,寧歲卻覺得渾身熱得不行,要被困在那雙肆意黑亮的眼睛裡。
好像從沒有跟他說過,其實她很喜歡他的擁抱。
喜歡那種熨帖般心貼心的親暱。
被謝屹忱抱在懷裡的時候,寧歲覺得很有安全感。
「謝屹忱。」
「嗯。」
他親得根本沒章法,臉頰上耳朵上鼻子上,招招出其不意,她真的預料不及也招架不住,只得雙手摟著他脖頸。
腳趾尖好似碰到些什麼,寧歲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原來是床鋪上殘留的幾片花瓣。
兩個人互相擁著彼此,細細碎碎吻了很久,直到謝屹忱悶不做聲地撐起手臂。
寧歲裙襬鬆散,還陷在一片渾茫間,下意識問:「怎麼了?」
謝屹忱喘了片刻,埋頭在她頸窩裡,鼻息剋制。
「讓我抱一會兒。」
寧歲心跳還很急促,像落在一個不上不下的臨界點,突然被迫中止:「……為什麼,不繼續了?」
謝屹忱抬起漆黑的眸,偏頭在她嫩生的頰邊親了一口,沒答話。
他身上明明溫度也清晰,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聽到空氣中兩人交拂的呼吸。後面會發生什麼,寧歲在胡珂爾身邊耳濡目染這麼久,也大概能想到,雖然緊張,有點無措,但更多是想要和他親近的願望。
寧歲紅著耳尖看他,像是踟躕片晌,才小聲問道:「你不想嗎……」
「……」
不知該怎麼形容她現在的樣子,如瀑的黑色長髮四散,襯得肌膚更白,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昏昧中染著幽微的光,像燭火一樣搖曳。
謝屹忱不用觸碰也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呼吸沉得不像話,毫不遮掩地看著她。
他啟唇,緩了幾秒,嗓音是青澀的啞意:「這裡……環境不那麼好,我不想這麼隨便,也不想你日後回憶起來,有任何不好的感受。」
「……無論發生什麼。」
那雙濃重的眼睛清晰地含著欲,明明動了情,但更多的是沉沉的隱忍,看得寧歲心口狠狠跳了好幾下。謝屹忱似要翻身下床,她手卻比大腦先一步動作,雙臂抱住他腰,把人留住。
「不會。」
迎向他的目光,寧歲睫毛輕顫,抿唇道:「我沒覺得這裡不好。」
「……」
室內很安靜,兩個人氣息滾燙地交織在一起,幾乎分不清彼此。
謝屹忱喉頭不受控地狠狠滾了兩下,還沒說話,就又聽她小聲而認真地說:「只要和你在一起,都會是好的感受。」
「……」
後面的話沒能再說出,都被他洶湧的吻吞沒。
寧歲一隻手被他十指相扣,謝屹忱捧她的臉,著迷地一次次吻著,眼睛,鼻子,臉頰,耳朵,嘴唇,好像怎樣都不會厭倦。
十足熱烈,寧歲覺得自己快要溺水了,要憋死了,手臂不自覺撐在他胸口:「唔……」
謝屹忱笑了,嗓音低低懶懶的:「換氣啊,笨蛋。」
每次都要提醒的。
寧歲攢起身上剩餘的力氣瞪了他一眼。
沒忍住推了兩把,沒推動。這人像個銅牆鐵壁一樣。
還笑!
兩人像在打鬧,但烏黑髮亮的眼睛熱忱地纏在一起,那種最直接的喜歡也毫不遮掩。
過了片晌,似是才反應過來,謝屹忱喉結動了動,想起一件失策的事情。
他垂下眼睫,神情有些懊惱:「沒那個。」
「……」
寧歲放在床頭櫃上的小包,是上次帶去滑雪的那一個。她也是剛剛才想起,那裡面似乎有胡珂爾未雨綢繆贈予、加上她自己未卜先知儲存下來的物件。
寧歲臉頰酡紅,默默地把盒子取出,悄無聲息地推到謝屹忱手裡。
他目光頓住,眼底一片深暗:「哪來的?」
寧歲老實交代:「胡珂爾給我的……」
「……」
雖說這來源有些難以言喻,但現下情景沒工夫思考那麼多。謝屹忱膝蓋跨在她腳邊,耳根也紅,連小臂上青筋都迭了起來。
寧歲看著他在那拆,因為完全沒經驗,所以極其不熟練,斂著眉研究了好久。
至於那什麼,寧歲看了一眼就心慌地移開,想了想還是很沒出息地用被子矇住臉。
本來以為大概就一小會兒,誰知過了半晌都還沒好,她差點睡著。
寧歲從被窩裡探出個腦袋,看著被單上七零八落的包裝,再嚴謹的科學家精神也抵不過這麼折騰啊,她弱聲困惑:「你……行不行啊?」
謝屹忱原本低著頭,聞言那雙隼利的黑眸沉沉掃過來,額際碎髮貼著一層微亂的薄汗,那樣子說不上是青澀還是性感,總之嗓音低啞得可怕。
「嗯?」
他過來桎梏住她雙肩,扯著唇,噴薄出的熱氣幾乎要將寧歲溺斃:「可以試試。」
……
後來寧歲當然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也順便後悔挑釁地問了這麼一句。
外面的空氣仍然溼潤,氤氳著起落的潮氣,但好像別處卻更熨帖。謝屹忱深邃英俊的眉眼像刻在她視野裡,寧歲覺得心裡好似也颳起了狂風海嘯。
但她是真的困得不行,歪著腦袋想要睡。
迷糊之間,感覺一條手臂撈過來,像之前一樣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小心而珍重。
謝屹忱懷裡溫暖又舒服,像能隔絕外面一切寒冷,寧歲臉頰在他胸口親暱地蹭了蹭,很快就睡著了。
—
翌日一覺睡到晌午。
燦爛的陽光落在窗沿,寧歲惺忪著眼動了動,才發覺後腦勺一直被他寬大的手掌護著。
她周身都懶洋洋的,不是沒睡飽,只是單純軟綿綿,睏倦得不想動。
還沒完全清醒,旁邊先動了動,緊接著一張俊臉放大,過來重重親了一口,好聽的輕笑中夾雜著些微晨起的啞。
「早安,乖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