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我想當縣長
「沒良心炮?」
「沒錯。」
「就一個汽油桶就差不多了?」
「要不你以為呢?」
「秦先生,你覺得我們軍統很好耍是嗎?」
……
鄭介民和徐遠舉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重大,也幸好是夏天,雖然已經有些晚了,天還沒有全黑。而在他們趕到之前,沙坪壩的軍統人員已經把沈重宇的辦公室給包了個裡三層外三層,並拒絕任何人的出處,這讓沈主任非常不滿,不過考慮到事情的嚴重性,他還是忍了下來。只是這還不是最讓他感到氣憤的,最讓教務處主任惱火的是,鄭介民和徐遠舉來到之後,只詢問了一下先前趕來的特務一些情況,連話也沒說,就讓人把他趕到一邊兒去了……這種**裸的輕視讓沈主任差點兒當場暴發。這年頭,他們這些搞教育的人地位超然,胡適那樣的大學者在面見蔣介石的時候翹著二郎腿,語氣隨便,老蔣也不能說什麼,要知道,老蔣可是出了名的講規矩。他雖然比不得胡適的偌大名聲,可一般情況下也是見官大三級,現在倒好,居然被人這麼不客氣地往外轟,而且還是在他自己的辦公室……可沈重宇的不滿並沒以影響到鄭介民和徐遠舉,或者說兩人根本就沒把什麼重大教務處主任放在眼裡,如果是平時,他們或許還會礙於對方社會賢達的面子客氣上兩句,可此時此刻,他們心裡只有「大炮」這兩個字,哪還在乎一個沒什麼權力的文人?
可同樣的,鄭介民和徐遠舉都沒有想到,沈重宇的那種氣怒的心情很快就轉移到了他們的身上……
汽油桶!
就是那種薄皮鐵桶!
能改裝成一種威力巨大的大炮,能直接把人震死,轟平大量的防禦工事,有效地殺傷敵人……這他m的是寫小說呢?
「你覺得我是閒著沒事兒遛你們玩兒?」
秦衛看著鄭介民和徐遠舉兩人在聽完他的解說後就明顯變青的臉皮,心裡也不禁打了個突……威名赫赫的沒良心炮,這倆貨居然不信?
「秦先生,我們雖然相識不久,可你也應該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你如果說別的,或許我還能相信一二,可你現在卻告訴我汽油桶能改裝成大炮……這話你自己信嗎?」徐遠舉在笑,笑得整張麵皮都跟著一起抖動……自己接了個電話,立刻就火急火燎的派人來保護眼前這個傢伙,另外還捎帶著鄭介民這軍統二號人物一起趕過來,本以為多多少少能立個功,可現在倒好,秦衛居然只給了他一個「汽油桶」!他堅信,要不是鄭介民就在一邊,要不是這裡是重慶大學,他能立即就掏出槍來頂在這小子的腦袋上,並且扣動扳機。軍統重慶站長是這麼好耍的嗎?
「徐站長,你憑什麼說汽油桶不能改裝成大炮?雖然射程近了點兒,但以我國目前的軍隊組成和裝備水平,這種完全可以大量裝備的簡易火炮絕對比一個團的大口徑遠端火炮有價值的多。這種炮不僅製作簡單、挾帶方便,造價低,而且幾乎不怕損毀,可以說,其價效比是相當高的……它甚至可以在全國範圍內使用。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秦衛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能露怯,一露怯,指不定就被眼前這倆軍統的特務頭子拉到渣滓洞或者白公館了,可話說回來,他有什麼好露怯的?這可是沒良心炮,是經過歷史驗證的大殺器。淮海戰役的時候,就是這種汽油桶改裝的大炮,殺得美式裝備的國軍毫無脾氣,就連「沒良心」這三個字也是國軍士兵們贈送的,他需要露怯嗎?
「全國範圍內使用?哼,秦先生,你是想讓全世界都笑話咱們中國人是窮光蛋是嗎?」徐遠舉就快咬牙切齒了。這貨居然還敢嘴硬?
「窮光蛋?呵呵,難道徐站長你的意思,咱們中國不是窮光蛋?」秦衛反問道。
「你……」
「秦先生,你說這什麼沒良心炮威力巨大,有什麼可以證明的嗎?」鄭介民突然開口問道。
「看這話說的……」聽到鄭介民的話,秦衛禁不住苦笑,「鄭秘書長,難不成你想讓我找一個汽油桶,然後再拿上一個炸藥包,在這裡實驗給你看?」
「那就是沒證明!」徐遠舉冷冷說道。
「你他……」秦衛差點兒張口罵人,雖然沒有最終罵出口,可他看著徐遠舉的眼神兒也終於帶上了不小的火氣:「徐站長,你是故意找碴是吧?我吃飽了沒事兒幹,拿你們這軍統的兩個大人物遛著玩兒?我活膩了,還是我皮癢癢,想讓你們用烙鐵什麼的幫我撓撓?沒證明?方法已經說給你們,當然是讓你們去證明……這難道還能花了你一百個大洋不成?」
「如果真的能改裝成你說的那樣威力的大炮,別說一百塊大洋,就是一千塊大洋,也是便宜的。可是秦先生,用汽油桶……你不覺得這太兒戲了嗎?就那麼一層薄薄的鐵皮,難道它還能比古代那些什麼神威大將軍之類的銅炮更結實?你就不怕炸膛?何況,汽油桶……這要是不能成功,可就是笑柄!」鄭介民鄭重道。
「笑柄?」秦衛一怔,繼而恍然:「我明白了,你們是怕被人拿著把柄,到時候官場上不好混!」
「秦先生說笑了,如果只是我們不好混,那也算不得什麼,可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國軍將領,這種事兒要是傳出去,丟的可是整個國民革命軍的臉。」鄭介民淡淡說道。
「也就是說,萬千將士的性命,還抵不過你們這些當官的一張臉?」秦衛冷笑。
「秦先生,你這話過了。」徐遠舉森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