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像不是我們的炮!」飯田祥二郎一開始也嚇了一跳,可仔細一想卻又覺察出了不對,「聲音不像!」
「難道是支那人?」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同時舉起了望遠鏡……支那軍隊還是有炮的,而富池口又是這樣一個戰略要地……可問題是,這幾天的進攻,支那炮兵開炮的次數一支手都可以數得過來,而且從來沒有這麼密集過。可剛剛連續響起的「轟隆」聲,就算沒仔細數過,恐怕足有三四十下……支那軍隊哪有那麼多的大炮?就算有,他們又怎麼捨得這麼用?
「部隊還在進攻。」
望遠鏡裡,被短暫的炮擊打懵了一會兒之後,支隊的臺灣士兵們又在日本軍官的強迫下繼續向支那軍的陣地發起進攻。跟本土軍隊同樣的裝束,同樣的吼聲,甚至同樣的戰術……一般情況下,支那軍隊會像往常那樣,緊守陣地,先是趴在陣地上打槍,等到支隊士兵衝到近前,就跳起來肉搏,要麼,將支隊士兵趕下去,要麼,被支隊士兵趕跑……可這回不一樣。波田重一和飯田祥二郎看到對面敵人的陣地裡突然「扔」出來一個個黑糊糊的東西,隔得遠,即便用瞭望遠鏡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些什麼玩意兒,可是,那些東西落地後的效果卻是明顯的……他們清楚地看到,隨著一聲聲悶悶的巨響,正在衝鋒的支隊士兵被直接掀飛或者乾脆就被炸成了碎塊兒,而除此之外,那些離得比較遠的,沒有受到爆炸波及計程車兵,在爆炸之後居然也直接倒在了地下,再也沒有起來……
「我軍已經奪回了富池口、陽新、大冶大部分陣地,並重創日軍波田支隊和第九師團,擊斃敵軍三千餘人,擊傷無數。」
武漢行營,唐縱向蔣介石報告最新得到的戰報,可以看得出,他現在精神很振奮。
「三千多?有這麼多嗎?」蔣介石沉聲問道。
「校長,學生已經查過,一共兩千九百七十四人。」唐縱答道。他能理解蔣介石的問題。雖然已經跟日軍交戰一年多,從上海,到徐州,再到如今的武漢,國軍跟日軍進行了多次大規模的會戰,可從沒有在一次戰鬥中就消滅如此多的敵人……李宗仁在臺兒莊指揮整個第五戰區的部隊打下來的那一場勝仗,加起來也不過才打死兩千多日軍,不足三千,加上打傷的也不過才一萬多人,可那就已經是振奮人心的大捷了。而這一次,第三集團軍加另外四個軍居然在一場戰鬥裡面就擊斃將近三千日軍,難怪蔣介石不信,就連他也不相信,否則也不會再派人去調查一遍了。要知道,這種行為可是很得罪前線指揮官的。
「你確定有這麼多?」蔣介石依舊不相信會有這樣的戰績。三千日軍啊。雖然會戰至今,國軍已經消滅了數萬敵軍,可這只是一場戰鬥啊……這話說出去能讓人信嗎?
「回校長,學生可以保證。」唐縱再次確認道。
「……就因為那個什麼‘飛雷炮’?」蔣介石終於信了,可他還是覺得有如夢幻……他很清楚,孫桐萱的第三集團軍其實一直都是在波田支隊和第九師團的進攻下苦撐,要不是自己又咬著牙調過去四個軍,那個方向早就失守了。可即便如此,孫桐萱依舊不時告急,請求支援。可現在,居然一下子打起了反攻……孫桐萱被他的老上司韓復渠附體了?可就算是陰魂附體,韓復渠又算個什麼東西?一槍不放就丟了黃河天險,丟了山東的混帳王八蛋,他能打退日軍,還讓對方蒙受瞭如此巨大的損失?可如果不是韓復渠附體,那就只能是前幾天支援過去的幾百個汽油桶了,說真的,要不是唐縱和戴笠全力推薦,他都沒打算同意……那玩意兒也能用來打仗?
「校長,根據第三集團軍報告,‘飛雷炮’一般射程僅在150—200米,但爆炸威力巨大,對日軍的防禦設施具有極大的破壞力,不僅如此,其殺傷範圍也是駭人聽聞,甚至不在重炮之下。學生還聽說,被擊斃的許多日軍身體表面完好無損,可內臟卻被震得稀爛……」唐縱又道。
「真有這麼厲害?」內臟都被震爛了?饒是蔣介石見多識廣,也不自禁地暗吸了一口涼氣兒.
「近距離內確實非同小可。日軍也正是因為措手不及,被我軍逼近了打,炮兵無法發威,這才連連吃虧。不過在學生看來,就算他們能用上炮兵,恐怕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畢竟我軍先前就硬扛過他們的火炮……何況,這炮彈可比炸藥包貴多了。」唐縱道。
「讓孫桐萱寫一個報告過來,詳細描述一下‘飛雷炮’的具體威力和戰果。」蔣介石道。
「是。」
「那個發明了飛雷炮的,叫什麼來著……」蔣介石又突然問道。
「秦衛。」唐縱介面道。
「嗯,秦衛,」蔣介石點了點頭,「他在幹什麼?」
「他本來是想出國避難來著,現在麼……在重慶大學當了教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