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教訓教訓那小子
沈重宇不可能找得到顧長鈞,自然也就無從發洩那種憤怒。而秦衛也沒想過再去找葉元龍和潘光旦……他並不曉得自己在日後會得到這兩位教育界兼學術界的大拿多少幫助,他只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心很亂,只想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不過還好,為了不在那些眼巴巴等著他拿錢回去的收容院士兵面前丟面子,他依然記得找戴笠要賬的事情,雖然沒有親自跑一趟,更沒按他自己說的那樣帶著重大的學生去羅家灣進行一場討債大遊行,但他還是到沈重宇的辦公室給鄭介民打了個電話,讓對方把錢準備好,然後不等鄭介民的反應就掛了。
……
「這都是什麼人啊?」
羅家灣19號,軍統秘書長辦公室,鄭介民逮著手裡的話筒左看右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並非幻覺。可是,報了個名,然後就讓他們軍統準備錢……全中國就沒人這麼幹過。怎麼今天偏偏出了特例了?
「主任,您說的‘這小子’……是誰啊?」看到鄭介民漫不經心地把電話放下,冷笑連連的樣子,辦公室的沙發上,一個身材中等,年紀大約四十上下,嘴角總是露出一絲笑意的軍人忍不住問道。
「你剛來,還不曉得。」鄭介民冷哼了一聲,「這是咱們軍統監視的一個物件,是朵奇葩啊。」
「哦?」那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能讓主任您都認為是一朵奇葩的,那肯定不是普通人。」
「倒也不算普通,不過也不見得有多麼了不起。」鄭介民笑笑,「就是會點兒偏門兒的東西,替咱們軍統掙了點兒好處。」
「這麼說,這應該算是咱們的朋友,可我剛才聽您的語氣……好像這人不怎麼討喜?」那人疑惑地看著鄭介民,想要一探究竟。
「討喜?哼,這傢伙是來討債的!」鄭介民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王八蛋,當咱們軍統是善堂了!」
「那您的意思是……」那人微微向前坐了一點兒:「教訓教訓他?」
「教訓?我倒是想教訓!」出乎意料的,鄭介民卻是苦笑了一下,「可這小子也不傻,找了一道護身符……雖然不是不能動,可能不動還是最好別動。」
「這到底是什麼人?」
「最近報紙上鬧得沸沸揚揚的,被那些什麼搞學問的贊為中國文化傳承方面一大創舉的漢語拼音,你知道嗎?」鄭介民問道。
「當然知道。這可是有利於我中國文化傳承的大事。聽說轟動了整個文化界。只是聽說現在這漢語拼音還只是被重慶大學所掌握,雖有葉元龍、馬寅初等人一力鼓吹,卻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受得起這樣的讚譽。」那人說道。
「葉元龍、馬寅初都是文化界名人,說話做事都是出了名的。他們既然已經認定,就足以說明情況了。這事兒啊,我看是八九不離十。」鄭介民道。
「這麼說,這重慶大學的名頭豈不是又要上升一層樓了?」那人笑道。
「所以這葉元龍就想問政府多要經費呢。」鄭介民搖搖頭,「這些文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政府現在正是風雪飄搖,艱難渡日,前方將士更是在浴血奮戰,各項物資都是緊缺,一個銅板都要掰成兩三塊兒來花,哪有更多的經費給他們?」那人冷哼道。
「所以人家才不會現在就逼著你給錢,人家看得是以後。」鄭介民嘆道:「你別看這些文人一個個兒地腦子一熱就這個那個的亂說一通,什麼都不怕,可真要是辦起事兒來,也不含糊。都聰明著呢。」
「我看壞事兒的多是這些文人。對了……說了這麼多,這又跟您剛才提到的那個小子有什麼關係?」那人又問道。
「關係大了。」鄭介民再次苦笑:「漢語拼音就是那小子搞出來的。你說,憑這個,我敢隨便動他嗎?」
「什麼?」那人大為驚訝,「我剛剛聽您話裡的意思,那人應該跟咱們軍統也是有關係的,可怎麼……又去搞什麼漢語拼音了?他是文化界的?」
「誰曉得他算不算什麼文化界的?不過他現在也就是沙坪壩一個收容院的小院長。噢,最近在前線很出了風頭的那個‘飛雷炮’,你應該清楚吧?就是他帶著幾個炮兵弄出來的。」鄭介民道。
「您說的是那個秦衛?」那人終於弄明白了。他沒想到,說了半天,惹鄭介民生氣的居然是那個傢伙……難怪以鄭介民的身份地位,還有勢力,被那傢伙氣著了,也只是隨口罵上兩句,還表示「能不動最好別動」。原來是那個已經上達了天聽的角色。
「看來你也知道他。」看著那人的臉色,鄭介民就知道對方對秦衛也有一定的瞭解,「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去接觸一下?」
「我可不敢,聽說徐遠舉就是因為在這小子兒的事上惹戴老闆不高興,才被‘流放’去了**行轅,被趕到了西昌不說,還得到西藏去搜集情報……這種苦日子,我可撐不住幾天啊。」那人笑道。
「這倒是不關那小子的事兒。說到底,都是徐遠舉自己犯的錯……簡單的事兒都給搞得亂七八糟,戴老闆當然不高興。」鄭介民再次苦笑,徐遠舉在重慶站跟他也算是配合的不錯,人也算是比較有能力的。可惜不知道犯了哪根筋,偏偏前些日子接連犯錯,連看個人都看不好。也就是秦衛沒有跑的意思,真要是想跑,人恐怕早就沒影兒了。本來,如果沒有外人知道也就罷了,戴笠就算罰他,也不會罰得太重,可誰叫徐遠舉倒霉呢?唐縱也跟在一邊……雖然那傢伙也是戴笠的老部下,可人家更是老蔣的親信,徐遠舉表現太差,讓戴笠丟了面子,當然得不了好。
「說到底,還是因為那個姓秦的,一看就是個麻煩的角色。」那人嘆了口氣,又看了鄭介民一眼:「他剛剛又惹著您了?」
「是啊,電話打過來,開口就是要錢!」一提起這個鄭介民就氣不打一處來,「就從來沒敢有找咱們軍統要錢的。這下好了,這小子算是蠍子拉屎——獨(毒)一份兒!」
「他憑什麼?誰給他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