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做!
而溫小姐,已經兩次讓他開了眼界!經歷昨晚,她親自從主人手下救出薩莎小姐,到此刻,她揚長離去,無一不讓他驚奇萬分,她是第一個敢以不卑不亢的姿態反抗主人的女子,亦是第一個能夠讓主人對她容忍到極限的女子,溫小姐,著實讓人驚豔,亦深深佩服!
奇巖靜靜地等待著主人的反應,卻只見主人在凝視完那幾張盧布之後,倏地,彎下腰身,修長的手指一張一張將它拾起來,疊好,放在整潔的餐桌上。
然後,抽出一張消毒溼巾,擦拭了一下手指,面具下幽深的眸子,高深莫測的神情,令奇巖猜不到主人究竟意欲何為。
「主人,不如我立即去攔住溫小姐」他斗膽說著,依這種陣勢,如果他不及時將溫小姐攔回來,恐怕一出去就會死在獵鷹的槍口之下!
「奇巖。」
依然冷靜的強調,很輕柔,令奇巖訝異的是,沒有意料中的怒火,卻是雲淡風輕的嗓音。
「主人,不如讓屬下去聯絡巴威爾,看他能不能提前返回莫斯科,儘快對溫小姐洗去那段記憶,順便連莫斯科這幾天的記憶也一併洗去」奇巖想,這是唯一能救溫小姐的方式吧,一旦主人下了殺令,便沒有轉彎的餘地。
「奇巖,你跟了我多少年了?」突兀的,低沉的嗓音飄來一句,拿起刀叉的手,又開始切起盤子裡冷掉的早餐來,動作很優雅,很緩慢,一如他冰冷的」子,聞不到半點火熱的氣息。
「回主人,從主人十歲那年開始,奇巖就當著厲家的祖先和老夫人的面發過誓言,奇巖這一生都為主人鞠躬盡瘁!到現在,已有十八年。」
當奇巖說這番話的時候,面無表情的臉上拂過一絲溫暖,誓死效忠主人,是他從小被賦予的使命。他是厲家一手培養起來,專程保護主人的影子保鏢,從跟隨主人離開厲家,到建立獵鷹地下黨,從白手起家,到軍火教皇,這二十年,他陪著主人一步一步走過來,而他也從年少到成熟。
「那麼,除了十歲之前,我剩下的人生,就像是你也經歷過一樣,你認為——接下來,我會怎麼做?」鷹淡淡地扯過嘴角,揚起一道玩味的弧度。
奇巖心裡咯噔,臉有些發白,雖說跟隨主人這麼多年,但主人的心意從來不跟任何人說明,因此,他不敢妄加揣測,更不敢替主人做主,可他深知,溫小姐是三少爺極力保護的女人,如果有什麼差池他不敢想象,低聲說道——
☆、神秘契約31貓吃魚的遊戲(2)
「主人,溫小姐剛才的確對主人非常不敬,但是再過幾天,等三少爺察覺溫小姐遲遲不出現的話,屬下怕三少爺會對主人產生懷疑,畢竟拉斯維加斯那次,三少爺已經為溫小姐身穿亞瑟斯宮廷禮服那件事跟主人發過脾氣」
「那又怎樣?」
他揚起銀亮的冰瞳,冷冰的銀質面具,透過窗外的陽光,反射出潔白的光彩,唇角揚起的孤傲,在暖陽下透明得聖潔。
奇巖有半秒晃神,記憶像是回到最初,他初見主人的那一次——
那一年,奇巖十六歲,被厲家的僕人帶到單獨的一幢房子裡,那間房子,他印象極為深刻,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格,從窗格外透進一絲溫暖陽光,儘管如此,仍是冷得沒有邊際。
房間裡,坐著一個清瘦的小男孩或許是小男孩吧,第一眼,奇巖不敢肯定,因為這個孩子,戴著一張銀色的半臉面具,面具遮住臉部主要的表情,臉上那張面具很光滑,沒有任何的雕刻物,而那雙銀灰色如異類一般的妖異冰瞳,透過面具,眨也不眨地望著他,清湛得令人心驚。
而他腳旁,依偎著一隻雪白毛髮的波斯小貓,很溫順地靜靜吃著盤子裡的小魚,那貓兒不時抬眼看看奇巖,灰色的貓眼,如小主人那般,聖潔得讓他幾乎以為是一副靜態的油畫。
「你是誰?」
小男孩揚起頭顱,勾著唇角,面具在那絲陽光下反襯出耀眼的光澤,白皙的膚質幾近透明,嗓音異於一般孩童的冰冷,很難想象他只有十歲。
「回主人,屬下奇巖,從今天開始跟隨主人,誓死效忠主人!」他恭敬地回答。
「那又怎樣?」小男孩嘴角抽扯一下,「你能確定,你效忠的是我,還是厲氏家族嗎?」
奇巖頓時啞然,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仔細想過。他以為效忠主人和效忠厲家是一樣的。
小男孩見他語塞的模樣,垂下眸,伸手撫了撫腳邊的小貓,接著說道:「你聽說過,貓不捉老鼠只吃魚的故事嗎?」
奇巖再次愕然,他完全跟不上小主人的邏輯,在他的世界裡,貓捉老鼠就是天職。
「主人,恕奇巖蠢鈍,奇巖認為若果貓不捉老鼠只吃魚是沒有盡到自己的本職!」奇巖老實地回道。
這次,小男孩卻笑了,並未應聲,只是唇角揚起一道柔淺的弧度,看向那扇小小的窗格,日光的餘暉撒在他稚嫩的臉龐上,靜得令人嘆息
究竟小男孩為什麼要問他貓吃魚的故事?奇巖直到十八年後的今天,仍是沒有弄明白。
再回到此刻,看了看已經長大的主人,已由當年的小男孩,成長為成熟優雅的完美男子,而後來,他亦明白,效忠主人與效忠厲氏家族是有區別的。
「主人,屬下只是想說,主人曾承諾過老夫人,永不與厲家動武。」奇巖別無他法,溫小姐真的殺不得,就算洗掉記憶,亦是一件冒險的事情,畢竟老夫人最疼三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