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死了!
「……厲天湛……」
「厲天湛……你起來啊……別再跟我玩了,厲天湛……」
「厲天湛,你給我起來啊!你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寵麼?你明白……什麼才叫寵愛麼!你的寵太過驚駭,我要不起,要不起的……」
「厲天湛,你醒一醒,我不是有意的,不是真的要殺你,為什麼我們不可以和平說再見,為什麼我們一定非得生離死別才能分開,為什麼兩個永遠只能活一個……嗚……」
「啊——」尖叫一聲,她額際已是冷汗涔涔。
「小姐,你放心,主人身上的子彈已經挑出來,尤其是胸口那顆,幸好沒有一槍刺中心臟,否則主人真的要死於那一槍之下。」
「小姐,你終於醒了?」
「小姐,千萬別這麼說。」阿卡欲言又止,轉過話題,問了句,「你餓嗎,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小姐,感覺身子好些了嗎?」阿卡微微一笑,傾身向前,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那般,「終於退燒了。」
「這……」阿卡面露難色,黝黑的大眼珠中閃過一抹光芒,快得幾乎捕捉不到任何異樣。「主人的情況很虛弱,暫時還不適宜任何人去探望,更何況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主人也需要好好修養一下。不過,你大可放心,如果我知道主人的任何進展,都會過來跟你報告的。」
「那把銀色短槍嗎?」阿卡眉眼一閃,「我已經幫你收起來了。小姐,需要我幫您還給主人麼?」
「阿卡,怎麼會是你?你家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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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承受她那一槍?為什麼要為她擋那些子彈,為什麼在危難的時刻,還想著要為用身體擋在她的身前,為什麼?!
他所給予的寵,是她受不起的癲狂;
其中領頭的一個操著有口音的英語,槍口指著溫晴的腦袋:「別反抗!」
厲天湛……為什麼……
原來阿卡知道那槍是那隻冷獸的。「既然這樣,那你幫我還給他也好。」
聲聲淚訴,從她沙啞的嗓音裡咆哮哀嚎。
她不知道究竟失去了什麼,令她如此傷心絕望,撫著發疼的胸口,他怎麼可以這麼狠心,怎麼可以殘忍到不是祭拜他的墳頭,就是堆積她的骨灰!
她只是不想做他變態的寵物,不想一生都被他操控,僅此而已啊!
她嗓音沙啞到幾乎說不出話來!跌坐在地上,像是失去靈魂的木偶娃娃,愣怔地看著那血流不動的男人,他就那麼安靜地躺在她眼前,再也沒有睜開眼……他就連死亡,都這麼英俊偉岸!
她強撐起痠痛的身子,才發現身下已換好一襲白色的睡袍,帶著一點藥水的味道。手下意識地探到大腿根處,空無一物,暗暗一驚:「我的槍……」
她所想要的愛,是他給不起的承諾!
她迫切想要知道那冷獸的狀況,一提及他,她的心就縮得緊緊的,有種難以言喻的疼痛,抽扯著她身體的每一根神經線,「他是不是……死了?」(就-愛-網)強冷空氣再次降臨,席捲著她脆弱的肌膚。腦海中最後那個畫面,停留在厲天湛倒塌在血泊之中,驚得她胸口一陣抽搐!
悲慟的哭喊一聲聲淒涼地迴盪,她無法相信,自己親手殺死了他!
是她……是她親手最終殺死了這個男人啊……
死死盯著他胸前那個被她打出的彈口,鮮血染滿他的全身!
溫晴再次醒來,已是柏林的黑夜。
溫晴的身子猛然一顫,抬起眼淚婆娑的眼眸,看著那個黑衣人,張著乾澀的喉嚨,用英語緩緩說道:「你們救救他,好不好,救救他……」
溫晴眼神里露出一絲迷茫,她記得最後捕捉他們的,是一群黑衣蒙面人……那此刻又怎會見到阿卡?難道說,那些人是獵鷹地下黨的?
上畫上化花和河下。溫晴緊繃的身子這才漸漸放鬆下來,原來已是又一個夜晚,點點頭:「謝謝你,阿卡。」
突然,數十隻槍口對準了他們,一群帶槍的蒙面黑衣人瞬間包圍上來!
終於,再也挺不住悲慟的她,眼前猛然一黑,失去了意識……
絕望的吶喊在樹林裡迴旋,她再也止不住胸口的恐懼,抱緊他給她披的偌大外套,上面還有著他冷然的氣息,臉色死如槁灰,劇烈的痛楚從胸口蔓延開來,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她不想他死,她不是真的要他死啊……
雖然胸口還是悶悶的,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只要他還沒死,她這一輩子就無須再內疚自責,這已經是最後一個夜晚了,如果可以,她真想見他最後一眼,確保他平安,然後明天就可以搭機回國,迴歸往日的平靜生活。
這世上不是非生離死別不可,難道他不明白,他們……根本沒有相愛過,就算勉強在一起,也只會是永無止境的戰爭,他怎就不明白——
這道熟悉的嗓音穿過她的耳膜,驚得她轉眸一看:「——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