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淚如泉湧,聲音已經逐漸虛弱,臉色被那棕色髮絲的男子掐到漸漸發紫,「阿卡,奇巖現在生死未卜,但那天我們分開之前,他親口要我,要我跟你說他願意,下輩子照顧你——」
一個鐵錚錚的男人,從十幾歲就跟隨鷹打天下的漢子,從未有過俠骨柔情,或許一輩子都不敢奢望會有幸福降臨自己身上的奇巖,終於肯對一個比他年小十幾歲的女孩兒說出這句話了嗎?
然而,那女孩兒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單純無知的女孩兒麼?
阿卡捂著唇的手,忍不住哇的一聲痛哭出來:「嗚小姐」
棕發男子聽不懂溫晴和阿卡的中文,然而阿卡哭泣的模樣一下子就震怒了他,隨手一個耳光,「啪——」抽到阿卡的臉上:「賤人,如果你敢背叛,我第一個先斃了你!」
「啊阿卡!」
溫晴想要尖叫出聲,殊不知下一秒,猛的一陣寒意掃過臉頰,她未乾的眼淚還流淌在臉頰上,下一秒只聽見身旁男子悶哼一聲,然後扣住她咽喉的手猛的失去了力道,身子順著她的臂膀緩緩滑落,最後「怦咚」,倒在地板之上,無聲無息。
溫晴和阿卡愣怔地看著地上倒塌的棕發男子,一把觸目驚心的手術尖刀刺中他的太陽xue,從左腦直穿右腦,動魄驚心!
眼淚還未止住,溫晴本能地抬眸,深深望了一眼站在門裡,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張銀色面具,仍是完好地懸掛在他的半臉上,刀削般的下顎臉龐,仍是俊美得勝過往昔,那雙銀灰色的森冷眸子,仍是那般深邃精芒,身上錯綜複雜的紗布繃條,卻無損他的俊美,身下一襲長褲,勾勒著他修長的雙腿,他仍是妖孽得讓人心悸。
她滿是淚花的黑瞳,緊緊凝視著他,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久,彷彿像是暌違了隔世那般,他還是活著的,活生生地矗立在她眼前,像是死後重生,帶給她體內每一處細胞的震撼,幾乎沒有言語可以形容!
忍了好久,好久,她硬是忍著那些眼淚,忍著那些灼熱的珠花兒,沒有決堤,誰料——
「你究竟在幹些什麼,我給你的槍你以為真是玩具嗎!」
那久違的沉冷嗓音,刺骨地寒顫,飄進她的耳際,直刺進她的胸懷!話音一落,一陣冷風掃過,鷹魁梧的身子已經來到了她的跟前!
「該死的女人,有種開槍打我,沒種開槍殺你真正的敵人嗎!」
他氣爆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恨不得親手捻死這個小女人!
早晨,他扣住她咽喉的時候,她幹什麼來著?對著他的胸口狠狠穿了一個洞!此刻呢,面對敵手做出同樣的動作,她竟然只會哭!
該死的,她像極了芙兒,她可以像芙兒一樣用貓爪子爪他,卻在面臨敵人的時刻,嚇得屁滾尿流!
然而,睨著她淚光滿眶的神情,鷹煩悶的情緒悉數浮現眸底:「哭哭哭,我這還沒死呢,你平時對付我的那一套骨氣,被狗給吃了?!」
「哇」的一聲,溫晴終於忍不住大聲哭了起來!
「嗚嗚厲天湛厲天湛厲天湛」她抽泣著,無法制止地一遍一遍地喊著他的名字,眼淚嗒嗒滑落臉頰,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他沒死啊,他真的沒死
卻沒想到,她幾乎喜極而泣的話語,在他耳裡聽來,曖昧到極限,大手猛地抄起她的腰桿,一把靠向牆壁,「你確定你現在就要我你的衣服,在這裡要了你?」
「嘎?」她嚇得打了個嗝,胡了一把臉頰的眼淚,視線頓時清晰起來,這才看清楚他唇角勾著的明顯戲謔的笑痕,猛然想起他曾說過的話,不準直呼他的姓名,否則就是引誘他
臉頰陡然一熱,他的舉動令她心神慌亂起來,情急之下,她亂吼一聲:「該死的臭男人,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這檔子事!」
的確,在這逃亡的路途中,他永遠給她驚喜與折磨,感動與憤怒!
他將禽獸的本質展現得淋漓盡致,尤其是他的本能!
「當然,死過翻生,第一件事就是想抓著你這女人狠狠蹂躪一頓!否則我受了你這一槍太冤枉了!現在才知道,你那膽子居然只夠跟我對抗!」他不知道是該惱怒還是好笑,他才是最危險的那種人物吧,她反而借了天大的膽子跟他抗爭到底,這可著實傷了一點他的小自尊,扣緊她的腰肢,「這次,我發誓,你再也逃不掉了!」
他霸道的話語令她渾然一震!
頭皮一陣發麻,原來他活生生的結果,就是她即將面臨死沉沉的世界他說,受了她這一槍,以後就別想著逃脫!
「不要——」驚恐地大喊一聲,溫晴像是觸電般閃躲著這個冷酷的男子,「你你沒死我就安心了,但不代表我願意留下來」
突然,咚咚咚,一陣零點鐘聲突兀地從手術室傳來,震得溫晴汗毛立起——
☆、第五章:神秘契約97第十日,何日與君逢(1)
「零點了,零點了,厲天湛,九日之期終於過去了,你說過的,九天之後就放了我!那麼,由這一秒開始,你再也沒有權利禁錮我,否則你就是毀約!」
原來,九日之期真真正正隨著這零點的鐘聲,已經離他們遠去了。
她原以為她會興奮的,誰知湧上心頭的,卻是一陣一陣的失落與苦澀。
鷹的銀瞳掠過一縷駭人的光芒,抿了抿冷唇,掃了溫晴一眼,旋即回過眸,睥睨著跌坐在地板上已是滿面淚痕的阿卡,冷得沒有溫度的聲音再次揚起:「出賣獵鷹的人,居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