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晴敏銳地察覺到他身子的僵硬,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小聲說道,「別動氣,勤宇,你忘了嗎,她和我們還有半年的約定。」
努力保持微笑,儘管在一片嘲笑聲中,她依然神態自若,高雅得一如公主。若大太太當眾羞辱,就能令她落荒而逃的話,未免也太小看她溫晴了,而她亦明白,這只是剛剛開始!
厲勤宇帶著溫晴,走到大太和三太的面前,定定站住,隱忍著滿腔的怒火,用力深呼吸一次:「大媽,既然走到今天這一步,娶晴晴我勢在必行,您又何苦讓我和晴晴難堪?」
商瑤美冷眼睨視著厲勤宇,視線完全忽略溫晴的存在,高傲地揚起頭,低聲說道,「怎麼,心疼了?選擇這樣的女人你就該預料到這種局面,而且將來更難堪的局面多得是!」她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嚴肅的臉容上隨即再擠出一堆虛偽的笑容,那厚厚的脂粉儘管無法掩飾她一條條深溝的皺紋,卻無損她雍容的華貴。
「宇兒,大姐為你們做的已經夠多了。今天這場訂婚典禮,極盡奢華,你還有什麼不滿?」王碧顏擰著眉,柔聲斥責,匆匆掃了一眼今日盛裝打扮的溫晴,雖不承認她即將成為她未來的兒媳婦,但不可否認,這個女子美得令人讚賞。
「媽,現在是大媽大庭廣眾下不給晴晴臺階下」厲勤宇的火爆」格,永遠只有在提到溫晴的時候,變得不平靜。
「閉嘴,你想讓這個訂婚禮玩完嗎!」王碧顏不得不狠心阻止兒子。
「勤宇。」溫晴按住他的手臂,安撫地給了他一個溫暖的笑容,緩緩搖頭,眼神里清澈得令人沉醉,「今天是我們訂婚的日子,我不想你為了我和他們傷和氣,好嗎?」
「晴晴,為什麼你總是隱忍,在厲家,永遠不會同情弱者,你明白嗎?」厲勤宇無奈地嘆息,她的堅韌他看得見,但是厲家絕不會因此而欣賞她的退讓,只會永無止境地羞辱!
「我不是弱者。」她微笑著,說出鏗鏘無比的字眼,挺直的背脊,優雅地站立在厲勤宇的身旁,那微笑中隱匿的絲絲柔韌,是那麼驕傲那麼不卑躬屈膝,「所以,勤宇,我們應該謝謝你大媽和媽媽對我們的厚待,今天這場夢幻婚禮,已經給了我足夠的尊重,知道嗎?」
當人們以為這是一株低劣得不敢示人的狗尾巴草時,她落落大方的話語,儀容得體的表現,震懾了在場每一個人,萬萬沒料到,身家平凡的低等女子,也可以做到如此知書達理,遊刃有餘。
「晴晴」厲勤宇一時間感動萬分,事實再一次證明,他果然沒有愛錯人!
大太不由得蹙了蹙眉,不悅地吭了一聲:「儀式開始!」
繼而瞪視了一眼溫晴,那神情彷彿在說,別以為這樣就能獲得來賓的好看,厲家是永遠不會承認有她這個兒媳!而婚禮之所以隆重,完全是厲家丟不起那個面子!
既然要做戲,就做足全套,她會放長雙眼,等著看她狼狽的下場,或許,連半年都用不上!
商瑤美鄙夷地轉身,進了教堂,王碧顏追隨其後。
華麗的音樂,在海島上悠揚蕩起,訂婚儀式,即將開始——
☆、第六章:夢中的婚禮11訂婚大典(3)
不知誰說,世上最幸福的事,莫過於披最漂亮的婚紗,在最美的天空下,嫁最心愛的男子。
溫晴站在露天的教堂之下,透明神壇面前,昂首,仰望一眼湛藍清澈的浩瀚天際,燦爛的陽光下,剔透得沒有一絲雜質,她彷彿看到身處天國的媽媽,那張慈祥和藹的近似模糊的笑臉,柔柔地對她微笑
晴晴,媽媽祝你幸福。
幸福眼角頓覺潮溼的熱湧,她是如此想念只來得及陪伴她七年的生母,雖然記憶久遠,但她仍清楚地記得,媽媽最後說的那個面具男孩的故事。
該告別了麼?該與所有的苦難說再見了,是麼?
她抿唇一笑,對著天際無聲地說了一句:媽媽,晴晴也祝你在天國裡幸福。
「儀式開始!」
這場訂婚典禮,是沒有神父的,有的,也只是婚慶司儀。
站在天幕下,珊瑚礁圍成的教堂裡,望著神壇前方無敵的海景,聞著撲鼻的海浪味道,她陶醉在這一片美景之中,只是依稀聽得見司儀念著神聖的祝福語,甚至還將厲家的顯赫背景再強調了一遍,而她的名字在那冗長的致辭中,就連一次都不曾出現過。
身後的數百嘉賓靜靜地聽著司儀的致辭,忍耐著枯燥的儀式,畢竟準新娘太讓人失望,就連讓人嚼嚼舌根的欲-望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