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天色微蒙,清晨的薄霧還未全數退散。
那有些幽暗的石廊彷彿怎麼也走不完,她的腳每踏一步,心便揪痛一分！
厲天湛親手破壞了媽媽的幸福,玷汙了她的身子,難保下一個目標不會是青青！
殺了他！
殺了他！
她彷彿在給自己催眠,為自己創造必須殺死她的信念,因為她找不到可以拒絕媽媽的理由！因為她太怕媽媽會不開心,太怕媽媽會突然又扭轉眼眸說著不認識她的話語！
她太愛媽媽了,積壓在心中十幾年的那種血濃於水的情感,即使明知道殺厲天湛是不對的,她竟也會握緊尖刀,握緊,握緊她不知道真正面對他的時候,會不會真的一刀刺入他的胸膛？
「三少奶奶,原來您在這裡！」
小戀的聲音突然傳來,溫晴微顫,揹著身子趕忙拭去臉頰未乾的淚水。
「三少奶奶,您怎麼了？看起來受傷了。」小戀關心地走上前,一雙眸子緊凝著一身狼狽的溫晴,這新主子總給她一種怪異的感覺,可是怪在哪裡,她又說不上來。
「我沒事,早晨睡不著,所以到處走了走,剛才不小心跌了一跤,不礙事。對了,找我什麼事？」不自然地躲閃過小戀疑惑的眼神,溫晴扯著僵硬的笑容說道。
「是老夫人,說讓您起床了就去書房見她。」
「老夫人？」溫晴心驚,想起昨夜發生的一切,一抹恐慌浮上心頭。硬著頭皮頷首,「我梳洗一下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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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家書房
「老夫人,三少奶奶來了。」
傭人一聲傳喚,將溫晴領進一間古香古色的書房。
房內的擺設,明眼人一看便知,全是頗為考究的名師傑作,古籍珍品。
「老夫人。」溫晴禮貌地喚了一聲坐在搖椅上,點燃一根長煙的老夫人。
「來了,坐。」老夫人點點頭,坐在搖椅上,姿勢慵懶卻有種無形的氣勢,乾瘦的手指中夾著一款古董式的煙管,往嘴中輕吸一口,示意溫晴坐在她對面的古色雕花木凳上,「進了厲家的門,以後就和勤宇一樣,叫我奶奶吧。」
溫晴下意識地握了握拳頭,手中纏繞傷口的紗布已被她換成輕便的五六條創可貼,每個傷口都是一條。
「奶奶。」恭敬地喊了一聲,她彎身坐下,今晨所見的老夫人,為何給她一種琢磨不透的感覺？尤其,她震驚於老夫人所吸的長煙,突然覺得,這厲家的老太后,並非訂婚那晚所見的慈祥和藹,也並非那日早晨厲家聚宴那般平靜祥和,反而是隱隱透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第七章：晚安契約51書房覲見（2）
待溫晴坐下之後,書房裡流竄出一種煙燻味道,不同於厲天湛的煙香,老夫人的煙味彰顯著更濃郁的菸草氣息,嗆人咽喉。
強忍著那股刺痛喉管的味道,她不動聲色的坐著。
半晌,老夫人吸了幾口長煙之後,嗓子有些渾濁沙啞,「聽說,老大和你有半年之約。」她口中的老大,是指大太商瑤美。
「是的。」溫晴點頭,自從和勤宇訂婚之後,多在厲家呆一天,她後悔的次數就多一次。尤其和商瑤美的半年之約,經歷過昨夜,她更加沒有勇氣堂堂正正做厲家的媳婦,進厲家的門！
「厲家的產業很大,你應該聽到一些。辛博,旋舞,子澈,瑩霜,個個都在為厲氏服務,就差勤宇。那孩子太眷戀萬眾矚目的光環,但是,厲家需要他！」
老夫人深吸一口長煙,抬起眼簾,突然直視進溫晴的眸底,目光炯亮,有種天然的威懾。
青青年紀尚小,溫晴知道,但獨缺厲天湛,顯然老夫人打心底裡從未將那傢伙納入厲家一份子,儘管當眾宣佈他是所謂的一少爺。
「奶奶的意思,是需要我勸服勤宇回厲氏工作麼？」有錢人家,大多都是如此吧,畢竟勤宇的工作需要犧牲賣相,若老夫人知道,他還想帶著她去公開演奏鋼琴,估計會氣瘋的。
老夫人微挑眉角,眼尾的皺紋一條一條,勾勒著歲月的痕跡,不怒而威。
「不,是你進厲氏。」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足以讓溫晴眉頭緊擰,「我進厲氏？」
「嗯,除非你不想贏老大那半年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