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子明顯一震,胸口不禁掀起一層層巨浪,是麼?他愛慘了她麼?
忍不住冷笑一聲,他眸子裡漸漸冰結,「如果這是愛,那我豈不是在重蹈我母親的覆轍?一如你的思卡,最後不是還懷著別人的孩子?」就像他的晴,不也口口聲聲說著是厲家兒媳的話語麼?
陡然覺得,體內一股寒涼之氣在逐漸攀升,迅速竄入他的胸口,腦中又再出現那可怕的畫面,「蒼喆,我不可以走我母親的老路,絕對不能!」
忽然覺得厲天湛有絲不對勁,馬蒼喆盯著體溫資料直線下跌的儀器,立刻大聲喊道:「湛少,你冷靜,快冷靜下來!」
深呼吸一口氣,被馬蒼喆突來的一吼,他迅速清醒過來,回覆到一片寧靜冰冷的樣子。
馬蒼喆這才鬆了一口氣,「所以你的答案是什麼?雖然我不知道你剛才說你母親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既然愛她,那就對她表白,別再像我那樣婆媽,顧慮這顧慮那,最後親手葬送一段愛情。」
「她不愛我,也一樣是葬送!」厲天湛幾乎低吼道,「如果愛情可以像你說的那麼簡單,如果只要說‘我愛你’這三個字,我母親就不會死,我就不會戴上這該死的面具!」
話音剛落,狠狠一拳揍在滾燙的藥水裡,嘣的一聲,水花四濺,濺落在他的身體之上,濺落在面具之上,再隨之滑落
馬蒼喆呆愣一下,那藥水同時也濺到他的臉上和身上,震驚於厲天湛的反應,忽然覺得,這強勢男人的背後,竟是隱藏著多麼可怕的恐慌和折磨,他唯一得到的答案,就是厲天湛——是真的,愛慘了這個女人!
「你的面具」馬蒼喆凝視一眼他的銀質面具,恐怕他是這世上少之又少的見過厲天湛真正面容的幸運之人,然而,「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常年戴著面具,而且是以那麼可怕的方式,但我覺得你若要摘下面具,並不影響你日常的生活,畢竟它只是一個遮掩物。」
厲天湛揚眸,那湛清的眸子裡有種令人後怕的深沉。握緊拳頭,結實的胸口仍在上下喘息著,他深吸一氣,這才重新泡入湯藥之中,低沉的嗓音緩緩道出——
「你說的那麼簡單,那你能不能還我一張乾乾淨淨的臉?!」
他的質問裡,帶著一絲嘲諷和蒼涼,若可以選擇不戴面具,那麼他在晴眼裡,或者就不是魔鬼然而,摘下面具,他怕會變成另一張魔鬼的臉孔!
馬蒼喆知道厲天湛的糾結,他長嘆一聲,「湛少,我不懂你為什麼總要糾結‘那個地方’,我根本不覺得有任何問題,摘下面具,變回正常人,過正常的生活,和相愛的女人生兒育女,有什麼不好?或許是你太執著了。」
「你真的覺得‘那個地方’不醜陋麼?」他狐疑地冷掃一眼馬蒼喆,這小子說話都不帶腰疼的。他不是他,怎能體會他的感受?
的確,他不摘面具,是有他的用意。但想起晴,他就猶豫了。
「要不然,找個時間,我幫你將面具摘下來,然後你給你那個女人看看,如果人家嚇到了,你再戴回來,ok?」
沉默,又是一陣冗長的沉默,他並沒有回應馬蒼喆的話語,事實上,摘面具一事,他也是在賭,賭晴會不會再排斥面具下的他!
「這件事,我會再考慮。」他淡淡說了一句,銀灰的眸子裡仍在糾結。
「那好吧。如果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儘管說。」馬蒼喆咧嘴微笑,看著他哧裸著健壯的身體,一副怒意未平的模樣,不禁勸說道,「你真的要冷靜下來,否則指標一再攀升,對你的體溫控制非常不利,如果你體內的總是冰寒,會很難在女人身體內成功受孕。」
「這點我知道,盡人事聽天命吧。」畢竟這種事,已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控制的事情。
馬蒼喆點點頭:「你最好還是儘快帶她來我這裡檢查,我好開些藥物幫忙調理一下。」
「讓她老老實實去你那裡檢查是不可能了,不過我想請你讓黎思卡去為她檢查,這樣可以降低她對我的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