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清天空裡染滿一片晚霞,霞彩的餘暉溫柔地遍佈大地,如同一位妙曼嫵媚的女子,傾灑著並不濃烈的色彩,像是隨意塗灑在天空裡的顏料,隨著夜幕的降臨,一片一片地蔓延、融合、浸潤開去綻放出世界上最美麗的色彩!
溫晴靜靜地享受著這日與夜交替的傍晚,沐浴在晚霞下,霞光彷彿為她披上一層粉色透薄的輕紗,勻染著獨屬於她的美麗,觸動人心的安寧與淡然。
她靜靜等待夜晚來臨,彷彿承載著愛與戀,逐漸向痛與苦交替,晚霞染滿深幽的雙眸,浮出一絲憂傷的顏色,那是對幸福妥協的顏色。
手執著噴灑壺,輕輕地往那些枝葉上灑著水珠,細心呵護著每一處的花草。
然而,躲在她身後那雙熾熱的眸光,在凝視她整整半個鐘頭之後,才肯收回那眷戀的瞳仁,轉而是凜冽的冰寒!
握緊拳頭,他不肯承認,自己對那個女人還是如此掛念,不肯承認,那個女人儘管只是在一片霞光之中,依然還是該死地吸引他的眸光!
她究竟對他下了什麼蠱惑?
「溫晴,就快開飯了哦!」房內是黎思卡的呼喚聲,她忙得不亦樂乎。
溫晴柔笑著回頭,大聲回應一句:「嗯,好的,一會就過去。」
終於,花草都澆好之後,這才端著水壺,推著輪椅準備轉身——
倏然,只覺得輪椅被一道猛力扯住,她還來不及轉身,便僵在了某個力道里!
耳邊緊接著傳來一道森冷得悚然的暗沉嗓音,透著哧裸裸的憎恨——
「好久不見,冷的晴!」
溫晴心絃猛然一抽,震驚地揚起眸子,那一張俊逸非凡卻囂張至極的面孔毫無預兆地擠進她的眸底!
「呀——」她顫得低呼!
下一秒,霧水瞬間充斥了眼眶!「你」
十幾天前,在監獄裡,他們決裂的那一幕,她還清晰地儲存在腦海之中,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會不由自主地跑出來,一遍一遍洗刷著她脆弱的淚腺!
聲音哽咽在她的喉頭裡,她就那麼痴痴地看著他,看著這熟悉的銀色冰魄一般的瞳仁,深湛卻不見底的幽潭,看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男」臉龐,刀鑿一般,尤其是那極具男」色彩的刺青,象徵著王者權勢和力量的展翅之鷹,在他的額心眉骨之上,顯露出跋扈的張揚!尤其是那兩片幽冷的薄唇,那從不肯親吻女人唇的嘴,是否只曾吻過她一人?
是真的他麼?
此刻眼前出現的這霸道的銀色,是真正來自這個男人,而非只是她的夢境麼?
「怎麼,見到我害怕?還是擔心我又破壞你的幸福?」
厲天湛陰冷的眸光掃視了一眼她的小腹,那裡平坦得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他只覺得這一眼,還是會讓他心窒!
溫晴輕柔地搖搖頭,眼淚就這麼滴落下來,捂住嘴,她不敢痛哭,「不,不是我只是很意外」很意外他還會出現在她眼前!原諒她如此激動,因為她太害怕那只是她的美夢!
「意外我竟然還會蠢得來找你?哼!你的案子可是轟轟烈烈啊,親愛的晴,我只是很好奇,究竟是什麼男人,能讓你在離開我之後,如此迅速地勾搭上!而且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律師!怎麼,難不成你這次又委身於人,讓那個人救你出獄,以至珠胎暗結?」
啪!
猛然,一個耳光重重地甩在厲天湛的臉頰之上!
那白皙細膩的歐種膚質上,印出淡淡的紅印,他神色緊繃,隱忍著剛」的怒火,眸子間陡然颳起一陣風暴!
二話不說,猛然握緊她甩他的那隻手腕!
「唔」溫晴疼得悶哼一聲,這隻手,曾是她割腕的地方,這裡留著她最痛卻也是最無怨無悔的傷疤!
「別惹火我!冷晴,我不再是你可以任意挑釁的傻子!」
一字一頓,從他的牙縫中擠出來那般,他銀湛的眸光裡拂過一絲冷色的憂傷,分隔這麼久,雖然僅僅相隔十幾天,卻讓他感覺一個世紀那般漫長,他甚至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
這一刻,他沒想到,她再見到他,竟然是甩了他一巴掌!
好狠的女人!
他恨,恨自己下不了手一把掐死她!
溫晴的眼淚流淌得更兇了,然而這次不再是想念他,思念他的淚水,而是心痛,心揪的眼淚!
「厲天湛,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個混蛋!我不許你侮辱我的孩子!」
她低吼著,痛不欲生的難過著!
在唐晉告訴她,要拿她懷有身孕的事情宣揚天下,以博取大眾和陪審團的同情時,她是猶豫的。因為她害怕這樣的宣揚,湛會不會知道,若他知道了,會採取什麼措施?
會是,讓他們重新開始?
會是,逼她打掉這個孩子?
會是,待她生下然後搶走她的孩子?
她不知道,她根本猜測不到湛知悉孩子的存在時,會是什麼態度?
可萬萬想象不到,他竟然懷疑那不是他的孩子!
心一滴一滴在糾結著,若他們之間有太多無法割除的陰影,那也絕對不會是孩子啊!
「我侮辱你的孩子?」他冷笑一聲,眸眶裡掠過一絲悲涼,握緊她手腕的手,不自覺地用重了力氣,眼眶裡繼而是瘋狂的憤怒,「我曾那麼渴望,讓你為我生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