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聲都讓敲痛溫晴的心。
默默地看著母親離開的背影,溫晴愴然,「雖然她曾親手送我坐牢,可對於青青來說,她是好媽媽……」
奇巖嘆息,「她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了。這些年來,都是主人派人看守在這裡,照看著她。也給她請過最好的醫生,可仍是沒有辦法……」
奇巖的話令溫晴心底一蕩,當年,是那頭冷獸用溫佩靈來威脅她,也是用溫佩靈來牽制她……如今,她再次回來到時候,更多的,卻是要感激他,感激他照顧她患有腦退化症的母親……
呵,她忽然覺得他們好傻,那個對她一邊殘忍得讓她憎恨的男人,卻又在這邊做著讓她感激的事……
「溫小姐,其實……主人並不是你想象的殘忍。當年夏倩的死是意外,厲青青的死同樣我們沒有人想到事情會這樣發生,我不敢說唐晉的事是意外,我只能說,主人真的很重視和你的那個孩子,或許,對唐晉的懲罰過於嚴厲,但那完全是因為溫小姐你,主人一直都認為你對他是有感情的。」
「我和唐晉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溫晴有些無奈,為什麼那頭冷獸就從來不肯看看她的心?她的確背叛過他,的確曾在他身邊逃離過,可不能因為這樣,他就一竿子將她打死,認為她每次都是對他撒謊啊!
「可溫小姐當年不該跟唐晉走……這樣,孩子也不至於……」奇巖語氣裡滿是遺憾,好多時候,他常常也自責自己,當年為什麼沒能更好地處理這件事,才導致這麼嚴重的慘劇發生!「溫小姐更不該跪在求主人,饒唐晉一命……這太傷主人的心了!你知道嗎,依奇巖對主人這麼多年的瞭解,主人其實並不會殺死唐晉,因為唐晉身上流著的,始終是亞瑟斯王室的血脈,主人不會讓亞瑟斯王室絕種的!」
溫晴瞪大的眼瞳裡,是不可置信的震驚,好半晌,眼淚再次掉落,「那他為什麼不說這些,為什麼……」她不瞭解這些啊,她真的以為他會殺死唐晉,依照他的性子……可原來,是她不夠了解他麼?
看了一眼溫晴的驚訝,奇巖繼續擰眉道,「可溫小姐為什麼還要失約呢?主人明明說給你兩年自由的,他放你自由,讓你去養身體,他每天也很積極地調理自己,主人真的很重視你們的兩年之約,你不知道,兩年之約快到的時候,主人天天都等在那裡,每日每夜的等,他說你一定會回來的……可你卻不回來,讓主人一次又一次地失望,難過……我甚至親自跟主人一起去過一趟巴士拉,你知道麼?——」
他頓了頓,多年波平如鏡的他,情緒忽然激動起來,繼續道,「——那次的行程很短暫,主人白天根本無法在巴士拉的天空下多站幾分鐘!當他看到你當時和喬治在一起的那瞬間,他什麼話都沒說,直接就飛回來了!隨後的一次大型手術,沒想到也跟著失敗了,主人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冷,對熱的排斥度也越來越高,昏厥的次數與日俱增,奇巖看了都於心不忍……這個時候,為什麼溫小姐你還不回來呢!你可知道,主人一直在等你,一直等啊等,恐怕等到最後,變成了仇怨吧……」
「……」
聽到這裡,溫晴喉頭緊窒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震驚與難過交織在心頭,痛楚隨之掩埋……
隔了半晌,她想到那晚他的狠絕,她想知道那個真相,於是問道——
「那麼,喬治呢?喬治的死,我想知道,究竟是不是他派人殺的?」
奇巖深深凝望一眼溫晴,「是主人跟你說,喬治是我們的人殺的?」
「嗯。」她輕點了點頭。
長嘆一氣,奇巖搖了搖頭,「我沒想到主人會這樣告訴你!但事實是——喬治並不是我們派人殺的!」
溫晴再次驚異,「那他……」
那他為何要攬在自己身上,為何說著是他派人殺死唐晉的話,要她恨他?
「呵,如果是我們殺的,那麼我們就不會在姆達宮的宴席上見到溫小姐你……」奇巖點到為止。
溫晴這才恍然領悟,的確,她在看了喬治的遺物之後,才會冒然去姆達宮……而她之前頭顱被扣上面具,宴桌上的裸體盛,這一切都似乎都是被人精心安排好了,刻意讓她與厲天湛相遇似的……依照湛的性子,他會直接就折磨她!他根本不會做這麼迂迴的事!
天!她竟然才反應過來!
而她竟然蠢到真的相信喬治是他殺的!
看著溫晴恍然大悟的表情,奇巖笑著搖搖頭,「溫小姐,你應知道,主人是不擅表達的人。他做任何事,從來不會解釋。還記得奇巖跟你說過,尤博芙是怎麼死的麼?是主人親手殺死的。主人就是這樣的人,偏執到極端。尤博芙曾是他最寵愛的東西,一旦背叛他,他便是毫不留情地毀滅!而相較於你,比尤博芙幸運多了,至少,主人再怎麼傷害你身邊的人,始終也沒狠心迫害你!」
這一點,奇巖是看得最通透的人。
的確,溫小姐之於主人,是比尤博芙還要摯愛的吧!
看著溫晴的眼淚,奇巖不知道是第幾次嘆息,「奇巖不敢奢望溫小姐還愛主人,但看在主人對溫佩靈不計前嫌的份上,奇巖懇請溫小姐別再惹怒他了,可以嗎?」奇巖說得誠懇,也很無奈。
「我……」溫晴頓時啞然,忽然接不上奇巖的話,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傻,因為她竟然不知道究竟要怎麼做,才能不惹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