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頭來,他每每回顧這些曾經,就覺得自己註定是個失敗者。
就算洗去她的記憶又能怎樣?厲天湛三個字照樣可以無孔不入地擠進她的生活,奪走她的關注,收服她的芳心!
這一點,是他始終不如厲天湛的!
所以,在失去她的那一刻,他愛上了彈鋼琴。
每次撫過這些黑白琴鍵,他便會想起過去晴晴彈琴的樣子,沉淪其中,形影自憐,無法自拔……
「勤宇,過去的一切,就隨風而逝吧,我不想你的一生都揹負這個十字架,如果這是我命中註定要承受的,我無怨尤。」如果寬恕能讓勤宇得到心靈的解脫,她寧願只記著他當年的好,忘卻那些不好的往事。
而倘若,湛能這般寬恕她,就好了……
「晴晴,你還是這麼……善良……」厲勤宇感動地抿了抿唇,喉頭有些緊繃,還想再說些什麼,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電話螢幕裡顯示出厲家大宅的號碼!
他反射性地擰眉,然後一按,拒絕接聽。
溫晴看著他這個細微的舉動,「不接麼?」
嘀嘀嘀,電話又再次響了起來,不依不饒地響著。
暗暗嘆息一聲,轉過身子,他不得已拿起電話靠近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喂?」
接著,是厲勤宇一段時間的沉默,溫晴聽不見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她默默地側過頭,再看向陽光下的景色,溫暖覆蓋她的心頭,她卻只覺得身子越來越冷……
手腕上還包紮著傷口,手臂的淤青已經開始有些消散,但痛楚仍在。
想起那日在病床上醒來,她頓覺一陣鼻酸!她完全可以想象,當時那個昏迷的她,被他無情扔下車子的慘狀……心,又絞痛起來,如刀割著。
絕望的是,她對他的愛,顯然再也撼動不了他那顆冰冷的心了……
只是,她還在奢望著,尋找,尋找那個他,那個記憶中曾寵她在手心的男子……望著這有些許刺眼的陽光,她默默淚語,即便只是孤傲冷清,哪怕只是他留下的影子,她多麼希望能睜眼就看見他站在她的視線裡,湛,你到底在哪裡?
然而,她似乎忘了,那樣一頭冷獸又怎會在陽光下留下光影?
……
過了好半晌,厲勤宇終於掛上電話,轉過身的同時,神情裡有些凝重。
望了溫晴好一會兒,看著她不自覺流出的眼淚,心頭湧出憐惜之情,她還在為那個男人流淚嗎?那個人……是不是……「晴晴,我現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一個人呆在這裡,可以嗎?」
「……嗯?嗯……」她轉過眸,這才回神,點頭連嗯了兩聲,那陽光下的剪影竟望的她有些出神。
厲勤宇握了握手機,想轉身就離開,卻頓住了步伐,忍不住還是多問了一句,「難道你都不好奇,剛才是誰打來的電話嗎?也不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需要我現在趕過去嗎?」
「呵……」溫晴這才側過頭,看向厲勤宇,唇角里流露出一絲微笑,眼淚閃在眼角邊,「你想說的話,自然會說給我聽。況且,你有急事,我不方便阻礙你太多時間。」
「可你——」他頓了頓,尋思著下面這句話該如何說出口,「你那日的狼狽,究竟是為誰所致?而你的眼淚,又是在為誰而流?」
他唐突的一句話,震得她有一絲不安,慌張地轉過眸子,害怕被他看出脆弱,只是苦澀笑著,一個勁兒地搖頭,「別管我了,勤宇,你快去忙你的吧!」
「晴晴!對我坦白就有這麼難嗎?」厲勤宇有些懊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許是被她悲傷的模樣,挑起了些許怒意,又或者是恨自己,會情不自禁地吃著乾醋,而這麼多年,又始終掙不脫這個陰影!「這幾年來,我過得不好,我看你過得比我更糟糕!為了這樣一個讓你終日心酸的男人,究竟值不值得呢?!」
他的質問,終於逼潰她的眼淚。
如此脆弱如此驚蟄。
「勤宇,好多事你不懂……值不值得幾個字,根本不足以詮釋……」若能用值得二字,來詮釋她和湛的感情,那麼這些年所受的傷痛和委屈,算是誰的過錯?
而或許,如今這一切的心酸苦痛,本就是她咎由自取吧,她只能默預設命著,流著止也止不住的眼淚……
「三天了,我看你整整哭夠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