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晴沒有吭聲,連續幾日的憂慮,使得她的情緒始終低落,像是心裡缺少了什麼,擔心受怕著,卻又總是存著小小的期盼,期盼著心底那個念著的人會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你在擔心主人的安危,是嗎?」阿卡跟著走到溫晴身旁,同樣趴在窗臺前,又大又圓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憂愁。即便是過了這麼多年,她對主人的稱呼還是無法改口,對溫晴也如昔日主僕般尊敬。。
溫晴側過眸子,細細看了阿卡一眼,嘴角微微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你呢,你擔心思卡的安危嗎?」
她不答反問。經歷了這幾年,阿卡身體的傷雖然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是那場爆炸卻將她的容貌乃至身體肌膚毀得徹底!那麼多創傷留下的疤痕,那麼多植皮的痕跡,就連阿卡沙啞的嗓音也是拜這場災難所致!
阿卡誠實地點點頭:「很擔心,這幾年來,她為了救我付出了很多……」說到這兒,阿卡鼻子有些酸澀,「從小,我跟姐姐就相依為命,因為飢餓使得我們常常吃不飽飯睡不好覺,一次偶然,我們遇到了一位好心的醫生收留了我們。從那時候開始,姐姐就開始學醫了,而我那時年紀還很小,每天做的事就是等姐姐回家。姐姐也常跟我說,她再也不會讓我受餓,再也不會讓我吃苦了!我永遠都記得那些快樂開心的日子,永遠記得姐姐每天回家,抱著我,總會笑著跟我說她那個煩人精馬師弟的趣事。但沒有想到,快樂的時光原來這麼短暫,很快,那個夜晚,家裡突然來了幾個黑衣壯漢,將我和姐姐抓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那裡,好可怕……」
這種可怕的感覺,致使阿卡瘦弱的身子陡然震顫,唇色發白。痛到深處淚使流,每每回憶這些,阿卡都泣不成聲。而這些,也是溫晴所不知道的她們姐妹兩的辛酸往事。
溫晴見狀,趕忙握住阿卡瘦削的手,她好冷,手瘦得幾乎只剩骨頭。憐憫浮上心頭,她握緊她的手掌,「阿卡,別怕,別怕,都過去了……」
「嗚……」阿卡抽泣出聲,待深吸了幾口氣息之後,這才繼續說道,「那裡,是被訓練成厲家特務的地方!就連收留我們的那個醫生,其實只不過是厲家大少爺的一顆棋子!我們沒想到,這一場迫害,竟是這麼多年!我們嘗試過逃跑,可無論逃到哪裡,我們總是逃不出他們的掌控!而我和姐姐也被迫分開訓練,以對方的安危來要挾我們必須聽從上級的命令!否則不是姐姐死就是我亡!」
「所以,這也是當年你被派到莫斯科,而思卡卻留在了中國,是嗎?」溫晴愴然,難怪她怎麼也無法將阿卡和思卡聯絡起來,厲辛博心機之深,昭然可見。
「是,厲辛博看我年紀小,容易降低對方的戒心,所以認為我是派去‘湛園’做奸細的最好人選。我不得不這麼做,姐姐的命還在他的手上!」阿卡的眼裡,閃爍著流也流不盡的淚水,「也許是我幸運,很快,我進了‘湛園’成為了僕人。我以為很快便會被獵鷹的人發現我的身份,可沒想到獵鷹的組織那麼嚴密,而主子厲天湛——又幾乎是我不可能接近的人物,所以在‘湛園’的四年,我基本都一無所獲。可是,在那裡的四年,卻也成了我人生中最安穩最平靜的四年,我也越來越覺得自己就是‘湛園’的僕人,渴望自己不曾是厲辛博派去的奸細,甚至還幻想著,這樣的日子,要是再多過四年該有多好……誰知,直到你的出現……」
說到這兒,阿卡的望了溫晴一眼,「我最害怕的事,終於還是來臨!」
溫晴想起當年在‘湛園’,阿卡那晚為她裝點黃金盔甲裝,她全然沒想到,一個這般單純的女孩兒,背後竟然揹負著這麼沉重的包袱。「所以那晚,你在我的衣裝上做了手腳,是嗎?」
「是。對不起,我知道小姐你對我很好,可是那個時候,他們已經部署好了一切,就差一個突破口,而剛好他們查到‘湛園’入住了一個女人,所以千方百計要我從你這方面下手,況且,等待這麼多年,厲辛博早已按耐不住,不斷用姐姐來威脅我,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對小姐你下手……真的對不起,對不起……」
溫晴嘆息,「如果這是我的命運,就算當日那個人不是你,也會換成是別人吧。」
(親們可以回顧一下第五章:神秘契約61-62章,阿卡在當年對溫晴所做的一切,導致後來溫晴和厲天湛的分開,並且被洗去九天的記憶,之後遇上思卡,和思卡亦敵亦友的關係,思卡無論如何都不肯選擇馬蒼喆的原因,等等關於姐妹倆的疑惑,在這裡都已揭開謎底。)
她無法再多說什麼,又該怪誰?若當年她一早知道會愛上那隻冷獸,她也不會千方百計從他身邊逃離,從而讓敵方有機可乘。
呵,若不是她,當年也不會掀起那場浩劫吧?
這麼想來,她究竟欠了他多少呢?恐怕還也還不清了……
「小姐,總之我對不起你!姐姐也跟我說過,是我們姐妹倆對不起你……」阿卡眼眶裡是濃濃的歉意與愧疚,卻又是無可奈何的苦楚,「可是……可是即使這樣,能不能請你救救姐姐,救救她……」
阿卡忽然激動起來,反握住溫晴的手,哭泣著:「這幾年來,我重傷臥床,姐姐她為了我,放棄了自己的愛情,放棄了夢想,為了救我,她甚至願意用身體去妥協……每次我在半夢半醒之間,總能聽見她低聲的哭泣,厲辛博對她的虐待,好多時候我都看在眼裡,可我……根本做不了什麼!我就像個植物人一樣躺在床上,全身被紗布纏繞,如果不是還有聽覺,如果不是心還會感到痛,我真的以為我只是一具乾屍了……我真的欠姐姐好多好多,她心裡藏著痛苦也從來都不跟我說,如今,她為了我冒險去了莫斯科,我聽說她被抓了,小姐,請你救救我姐姐,求你了,救救她……」
溫晴忽然也跟著掉下淚來,「傻丫頭,別擔心,思卡沒事的,她雖然被抓了,可是獵鷹不會對她亂來,更何況蒼喆在那裡看著,他不會讓你姐姐有事!不信你去問奇巖。」
「蒼喆?」阿卡對這個名字很陌生。但是聽到奇巖二字,她的神情又開始尷尬和扭捏起來。
溫晴看出阿卡的疑惑,「蒼喆,我想他應該就是你姐姐當年跟你說的那個馬師弟。」呵,蒼喆真是愛慘了思卡,而思卡背後的這些,怕是連他都不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