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燦對卓昭節道:「咱們去……」
「咱們去翻石頭?」卓昭節道,「平嬤嬤不是送伍夫人去了嗎?那封信嬤嬤自會取回來的。」
過了盞茶功夫,果然見平嬤嬤急步轉回,趁著使女還沒被召回來的光景,從袖子裡取出一個油紙包,遞給白子華道:「四娘快看看!是不是這封信!」
白子華匆匆擦去了淚水,接過仔細一看,又是難過又是釋然的點頭道:「正是這封!」
「是這封就好!」平嬤嬤鬆了口氣,當下就進屋去取了個火摺子出來,直接當著三人的面把信點燃,剩一個角時丟在地上,看著連角都燒沒了,用力跺了幾腳,拿帕子拂到下頭花叢裡,這才慶幸道:「謝天謝地!如今可算是一顆心放進肚子裡了!四娘,如今你出閣在即,嬤嬤也不說你了——你就好生調養罷,別事情都解決了,還在出閣因著身子虛弱出事,大喜的日子可是不好的!」
白子華含著淚道:「我曉得了!」
見她神色之間雖然有傷心,但更多的還是劫後餘生,加上方才也發下了那等誓言,遊燦與卓昭節也鬆了口氣,心想屈夫子這件事情可算是了結了。
因此重新叫了使女進來伺候,白子華沒了顧忌,卓昭節心裡卻還有件事,拉著平嬤嬤到旁邊,小聲道:「嬤嬤你方才跟上那伍夫人……可是……」
平嬤嬤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就笑了:「卓小娘是擔心什麼?老夫人給老身那些人也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不然不說四娘喜事在即,就是咱們白家也不是那等隨意草菅人命的……」
卓昭節就尷尬道:「對不住……我卻是誤會了。」
「小娘這個年紀,都是格外心慈手軟的。」平嬤嬤含笑道,「老身追上去卻是想給那伍娘子些財帛,那屈夫子不過一個秀才功名,還沒中舉的,家中甚是清貧,不過那伍娘子不肯要,也只得罷了,就這麼取了信回來。」
說話之間平嬤嬤也有些唏噓,「這伍娘子倒是一副好骨氣,原本老夫人準老身憑她要千金也是肯給的,沒想到她竟是分文不取。」
卓昭節聽出白家沒有懷恨報復的意思,也暗鬆了口氣,她到底年歲還小,私心裡又覺得這事無論屈夫子還是伍夫人都冤枉得很,無非是白子華自己動錯了心,若是因此被白家害了——當初卻是自己堅持要告訴白家長輩的,到底自己也擔一份責任。
此刻聽見平嬤嬤這麼說,就放下了心。
便聽見那邊遊燦勸說白子華:「咱們出來說的是要散散心,如今才隔了一日就回去,旁人豈能不猜疑?如今你也沒什麼急事了,婚禮諸事,自有長輩並大表嫂操心,你又何必一定要立刻回去呢?」
白子華道:「我就是覺得……離她遠點好!」
「那伍夫人又不在這裡住,她在屈家莊,離這裡也有一里多地呢!何況也不是你一個人住在這裡,你這麼怕她做什麼?」遊燦道,「兩日,至少再住兩日,請平嬤嬤回去與外祖母說了,使個人來催促,咱們才好走,免得叫人懷疑!」
白子華抿了抿嘴,道:「一日不成麼?」
遊燦瞪她一眼:「不成!再說這裡哪裡委屈你了?吃的東西都還比在白家新鮮呢!」
卓昭節過去也勸說道:「如今事情已畢,住哪裡不是住?只要婚期之前回去就是了,白家也不是頭回有喜事,孟大嫂子能幹著呢,還有呂外祖母並伏大舅母看著,白姐姐還擔心自己出閣會忙亂不成?再說白姐姐你回去也幫不上手的,你那些繡件不是早就做好了?」
這麼勸說著白子華才怏怏的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