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昭節咿道:「我倒是在前頭陪了會阿孟的。」
她一邊說一邊進門,才進去,遊燦就氣呼呼的喝道:「昭節!」
「三表姐今兒裝扮好生別緻。」卓昭節知她曉得自己早早解禁、又去學了琵琶,而遊燦自己卻被禁足到現在,要不是大房如今戴著孝,遊灼、遊炎一來已經出閣生子,二來也都戴著母孝,不便招待這些小娘子,遊燦今兒估計都還要繡會花,一定很不高興,忙出言岔道。
遊燦狠狠瞪了她幾眼,桂圓上去說了謝盈脈,她才勉強斂了臉色,與謝盈脈寒暄幾句,為她介紹眾人如連小娘、宋小娘之流,在座的小娘大抵書香門第出身,很有幾個是官家之女,對個操持商賈的女子就不太看得上眼,何況謝盈脈美貌,幾個生得尋常些的小娘不免有些嫉妒,更不肯與她多說,不過是念著遊燦與卓昭節的面子淡淡敷衍幾句。
只得少數幾個熱情些,招呼之後問了幾句琵琶之類的話題,謝盈脈客氣的答了。
這時候外頭有僕婦進來說要預備開宴了,眾人就一起謙讓著過去。
遊若珩這回壽辰因為不是整壽,雖然因為他名望和與懷杏書院的淵源,使得依舊賀者如雲,但也沒有特別多的發帖子,這樣男客放在前院,女客就在端頤苑,都是極寬敞的,宴到中途,遊家子孫並外孫一起到前頭敬酒道賀,卓昭節再回到端頤苑的席上,謝盈脈就委婉的提出了告辭——她如今急於上手博雅老叟傳下來的制琵琶之技,委實辰光不多的,再說今日既然來了也喝了幾杯水酒了,卓昭節的好意也是領受到了——這邊的小娘出身性情和她都是格格不入,就連卓昭節自己,雖然對她滿懷善意,但除了琵琶,兩人也沒什麼可說的。
謝盈脈再待下去也是無趣,卓昭節也看了出來,就意思意思留了幾句,帶她到班氏跟前告退,班氏就對附近幾位老夫人解釋幾句,客套的邀了謝盈脈往後再來,就讓卓昭節親自去送她。
卓昭節送她到前院,謝盈脈便讓她留步,道:「今兒來賀老翰林的人極多,小娘還是不要到前面去了,免得不仔細被碰到。」
「謝阿姐也小心!」卓昭節因為席上多喝了幾杯酒,此刻也有點微燻,就不堅持,只站在那裡看她走得不見,這才回了端頤苑。
這時候眾人多多少少都喝了一點,老夫人、夫人那邊還好,小娘子們這裡就熱鬧起來了,孟妙容同樣喝多幾盞,雙頰暈紅一路瀰漫到耳後,挽著袖子要玩擊鼓傳花,遊燦與她向來有點不和睦,就道:「咱們家裡卻沒有鼓的,若到前頭借的話,那鼓聲又怕吵了裡頭老夫人們談興。」
「借面琵琶來,左右那麼一回事!」孟妙容拍著桌子笑道。
遊燦道:「咱們家也沒琵琶,只得琴……」
「卓七不是在學琵琶?怎麼會沒有?」卓昭節才進來就聽見孟妙容打自己琵琶的主意,臉色不禁沉了一下,但今日她也算半個主人,只得忍了,對明合道,「你去取來。」
其他小娘也不知道三人之間的隱隱不和與挑事,湊著熱鬧叫好,又議論起來拿到花枝的人該做什麼,唧唧喳喳的吵得卓昭節頭暈,就對明吉道:「你在這兒看著,我去略歇一歇。」
「壽宴還沒散,女郎這會可走不得。」明吉一驚,忙悄悄勸道,「不然一會夫人、小娘們告辭,女郎不能出來送,未免被說失禮。」
「我曉得。」卓昭節道,「我去外祖父書房那裡喝點茶……若有什麼事情你去尋我就好。」
明吉聽說就在端頤苑裡這才答應。
卓昭節就趁著熱鬧到了書房所在的小院裡——一進去,才關了院門,迎面翠竹風過,倒覺得有些清醒了。
守著書房的小廝見著她獨自過來,有些驚訝道:「七娘怎麼一個人這會過來了?」
「我多喝了幾杯過來坐會。」卓昭節對他道,「你去歇著罷,今兒料想是沒人會過來的。」
那小廝忙道:「是。」他答應的這麼爽快,倒不是當真以為沒人過來自己就可以去歇息了,只是卓昭節既然要在書房裡醒酒,又沒帶使女,他一個小廝自然不敢多待。
等那小廝退出去,卓昭節摸了摸書房裡的茶壺,喝了兩口涼茶,漸漸的睏意襲來,卓昭節不欲在此地睡去,想想方才被風吹著倒是輕省,就上到二樓,開了窗,從旁邊取了本閒書看,只是看著看著,到底酒意上來,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