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的少夫人和年紀最小的郎君同一天裡出了事,還沒了一個四房期待已久的小娘子,念慈堂的下人格外的小心翼翼,做什麼都是輕手輕腳,惟恐招了如今臉上雙雙都是山雨欲來的卓芳禮並遊氏的怒火。
卓昭節看這陣勢也有點慼慼,只是看到她進來,卓芳禮和遊氏到底緩和了些臉色,卓芳禮點頭道:「入席吧。」
卓昭節看慣常在唸慈堂這邊用飯的卓知安不在,就問了句:「十弟怎麼樣了?」因為卓知安是幼子,如今卓芳禮和遊氏都這把年紀了,也不指望再有子嗣,在外頭,卓芳禮是個散官,也沒什麼實際的差事,不過是為了不叫人說他是個紈絝子弟,這才每日里出門到衙門點卯,在四房裡,當家的是赫氏,遊氏向來就清閒,之前卓昭節寄養在江南,卓昭粹又是算得上昭字輩裡出色的,由敏平侯親自撫養,是以夫婦兩個就將庶子卓知安親自帶著,遊氏照料衣食住行,卓芳禮指導詩書文字。
雖然卓昭節歸來沒多久,但也察覺到這個庶弟與卓芳禮、遊氏是十分親近的,雖然侯府上下規矩都不嚴,遊氏又心疼兒女,不是年節,都叫各處小廚房開火,按月給足份例,免得吃個飯還要跑來跑去,不過卓知安卻能夠經常與父親並嫡母一同用飯。
像今兒他落了水,按說為了安撫他,也很該讓他過來一道的——莫不是有什麼要避開他的事情嗎?
卓昭節這兒轉著念頭,卻見卓芳禮聽見卓知安之言後,臉色一變——變得難看極了,遊氏怕女兒被遷怒,忙圓場道:「他好得很,你用飯罷,這事回頭再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卓昭節一頭霧水的拿起了牙箸。
用過了飯,卓芳禮喝著茶,神色遲疑,遊氏道:「我送七娘回鏡鴻樓吧。」
卓芳禮聞言,忍不住道:「我說的那個——」
「我會和七娘說的。」遊氏遞個眼色過去,道,「好啦,你不是還要寫賀太子生辰的表文?」
卓昭節很疑惑的看了看父母,沒有作聲。
卓芳禮皺著眉,看著女兒,想了想還是依了遊氏的意思,簡短道:「你好好聽你母親的話。」
出了念慈堂,卓昭節就問遊氏:「父親要母親和我說什麼?」
遊氏道:「去你樓裡再說。」
這就是要長談了?
卓昭節一頭霧水的想,看剛才自己提到卓知安,就差點惹怒卓芳禮……卓知安的事情?
到鏡鴻樓後,遊氏看了眼四周新增的陳設,問道:「這些都是你外祖母給你添置下來的?」
「大多都是,還有些是舅舅、舅母們給的。」卓昭節順著她目光看去,見遊氏正看著一套琉璃小馬,道,「那是大舅母在的時候給的。」
遊氏還要說什麼,卓昭節已經沒耐心同她寒暄,主動坐到她身邊,拉住她袖子撒嬌道:「母親?父親方才要說什麼呢?」
遊氏沉吟了一下,還是決定試探她一回,就先讓使女都退下,這才不動聲色的道:「你父親想給你快些定親!」
卓昭節因為之前遊氏並沒有反對寧搖碧的緣故,這會倒是羞大於喜,就紅著臉低下頭去。
「……」遊氏一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想岔了,不得不提醒她,「不是雍城侯世子,是你阮表哥!」
——卓昭節才因為害羞心如鹿撞羞澀之間雙頰發燙,跟著就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整個人都懵住了:「阮表哥?!」
遊氏仔細觀察著她的神情,道:「是啊,你就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你阮表哥嗎?我與你父親都覺得適之是個難得的好孩子……」
「我沒說阮表哥人不好,可我才見過他一兩回能喜歡個什麼?」卓昭節羞怒交加,忿忿道,「母親,你答應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