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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打發(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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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沈氏點撥,不甘心被送到莊子上去從此碌碌的卓知安果然行動起來,他如今雖然被軟禁著,但到底是卓芳禮的親生子,遊氏打量著他過段時間就要去鄉下莊子上了,也不想為了這麼幾日落個虧待庶子的名頭,是以卓知安一應用具還是齊全的,文房四寶都不限取用。

卓知安先是挑燈夜讀了一晚,使女婆子都沒理會他,這讓他心中悲涼一片,從前他還養在遊氏跟前時,略微熬夜,一群人都會擁上來勸他仔細眼睛,又嗔他用功過度傷身,殷勤萬分,翌日遊氏少不得也要勸慰幾句,讓他保重身體為上,當時覺得自己和遊氏的親生子也沒什麼兩樣了,如今才知道嫡母到底和生母不一樣……他越發堅定了要設法留下來的決心。

雖然卓芳禮也恨他汙衊嫡姐,可那到底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總會比毫無血緣的嫡母對自己要心軟一分罷?卓芳禮不是不疼子女的人。

到了次日天矇矇亮的時候伺候他的人懶洋洋的推開門,卻見卓知安正拿著一柄小刀往手臂上割,桌子上鮮血斑駁落了好幾灘——那被同屋使女排擠著最早起來的小使女本來就是個怯懦的人,見到這場景,愣了片刻,才失手摔了手裡的一盆水,捂著眼睛尖叫起來!

尖叫聲把婆子們吵醒,紛紛披了衣服出來看,聽那小使女語無倫次的衝到跟前說了卓知安似有自盡之意,也都嚇了個半死——雖然卓知安要被送到莊子上去,到底是正經的郎君,一旦死在四房被禁足期間,遊氏還不知道被說什麼,她們這些人少不得要被打死了證明遊氏對庶子的「心疼」與聽說庶子死後的「震怒」的。

當下院子裡亂成了一團,一些婆子忙忙碌碌的拿帕子替卓知安裹了傷,另外腿腳利落的忙不迭的去稟告遊氏——遊氏起早起來,一邊聽事分派各處,一邊為小女兒和沈氏的態度煩著,乍聽見四房裡又多了件事情,將卓知安恨了個半死,卻不能不立刻過去探望。

到了卓知安的院子,見卓知安臂上的傷已經被裹住了,倒是傷得不深,沒割到經脈,但那血從書案一路滴到氍毹上,看著可怖,遊氏吸了口氣,吩咐人:「快點把這些都收拾了!仔細嚇著郎君!」

這才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滿院子伺候的人都說不上什麼來,只得將那最先看到的小使女推出來回稟,那小使女戰戰兢兢、顛三倒四的說明了自己看到的一幕,遊氏聽了,心中一寒,問默不作聲的卓知安:「你自己割傷手臂?要做什麼?」

卓知安低低的道:「孩兒想起來之前做下的糊塗事,心中難受……」

「所以就自殘於臂嗎?」遊氏冷笑著道,「你也是啟蒙已久的人了,我記得你是學過《孝經》的,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易損毀,這樣的道理,是先生沒教導過你,還是我與你父親沒和你說明白?」

卓知安臉色蒼白,道:「孩兒知錯。」

遊氏看著這個自己好歹也盡心撫養了十年的庶子,暗想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究竟養不熟,上一回卓知安汙衊嫡姐已經讓她心生警惕,虧得當時卓昭節還沒忤逆卓芳禮,卓芳禮沒有懷疑女兒,這要是換成了卓芳禮正惱怒女兒時,卓昭節豈不要吃個大虧?

而且卓知安也太過狠心了,他汙衊嫡姐,還能說是嫉妒嫡出的姐姐回來就奪了他的關心與寵愛,小孩子家爭寵也是常有的事情,若他是遊氏的親生子,遊氏必然也要慢慢哄他與姐姐相處和睦,但他不是,這樣栽了個跟頭,可他一點也沒學聰明,現在他竟越發的往邪路上走了,小孩子之間爭寵歸爭寵,敢拿著刀對自己下手——卓知安如今才十歲呢!

他敢拿刀劃傷自己使這苦肉計,難道還不敢對旁人下手?

遊氏越發覺得卓知安在四房裡是留不得了,她也不多羅嗦,徑自道:「你是在這院子裡頭悶得糊塗了,既然如此,還是出城到莊子上散一散心吧,這會就走,到底這城裡人多,你住不習慣也不奇怪。」

卓知安聽這話臉色就是一變,正待說話,遊氏卻不等他再說什麼,厲聲吩咐左右:「沒見十郎傷了嗎?熬一副安神湯來,都給我伺候好了!不許任何人驚擾到!」

根本不聽卓知安任何哭喊,遊氏直接將他強灌了安神湯,睡著後軟禁起來,這才回了念慈堂,這一路上游氏都沉著臉,到了門口才問:「郎主在家裡嗎?」

使女小心的道:「郎主如今似在前院。」

「打發人去請。」遊氏吩咐。

半晌後卓芳禮被請了過來,詫異的問:「怎麼了?」問話時不免擔心的看了眼鏡鴻樓,心想莫不是小女兒氣性大,又鬧起事情來?

正心情複雜,就聽遊氏冷著臉道:「十郎早上自己劃了手臂。」

卓芳禮一驚:「他發什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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