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卓昭節被她問得站不住腳,周氏輕責道:「你這孩子,自己貪嘴,倒是遷怒起妹妹來了!咱們家裡的糕點還不夠多的嗎?你妹妹惦記著表弟,那是正經事情,你好意思怪她?」
卓玉娘委屈道:「母親,家裡那些糕點都不如大姑母那裡的桃花糕!」她紅著眼眶哽咽道,「偏我能到阮家去的機會不多,每年去一次都勉強,也就能吃那麼幾回……上回還是祖母開口才有的機會呢!我本想著七娘時常過去的,她也答應好了,我拿宮絛和她換,結果她卻……」
卓昭節狼狽不堪,道:「我一會就過去求大姑母!今兒必然給六姐弄份來!」
周氏忙道:「別理她,你才好,不要奔波勞累了!」
卓玉娘卻眼巴巴的看著她:「你坐馬車去吧,通善坊和靖善坊也不很遠……」
「六娘!」周氏惱了。
卓玉娘不敢再說話,卻頻頻的給卓昭節使個眼色,可見她對阮家的桃花糕有多麼喜歡。
被卓玉娘左一個眼神右一個眼神催促得站立不住腳,卓昭節匆匆寒暄幾句,就藉口要去二房告辭——她走之後,周氏皺眉說卓玉娘:「雖然你愛吃那糕點,可小娘子家的也要矜持些啊,這樣子迫不及待的傳了出去豈不是笑話?」
卓玉娘目的達成,這會歡喜的很,笑著撒嬌道:「母親!七娘也不是外人,自家姐妹,能說什麼?再說她本來就答應我了!」
周氏嘆了口氣,道:「你也快定親了,婦容婦德婦行婦功這些,都該拿起來才對,不要胡鬧了。」
卓玉娘這會什麼都滿口答應,周氏又說了幾句,有人進來稟告事情,卓絳娘見狀,就按了按頭道:「母親,我有些乏,今兒個怕不能陪你聽事了。」
周氏點了點頭,關心道:「可要請大夫?」
「卻不必了。」卓絳娘笑了一下,「我回去躺躺罷,許是方才站在庭院裡被曬多了。」
「那六娘陪四娘回房吧。」周氏道。
卓絳娘和卓玉孃的院子正好毗鄰,卓玉娘陪著卓絳娘先回了卓絳娘住的院子,使女們忙不迭的鋪了榻,卓玉娘又問了幾句,拿手比了比她額上,道:「我看七娘是精神很好的,總不能當真被她過了病氣吧?那也沒有那麼快……真是被曬的?若是不舒服還是請大夫來的好,雖然藥汁子都是苦的,究竟身體重要。」
她這麼唧唧喳喳時卓絳娘卻蹙著眉望著她,驀然道:「你們都下去,我有話要和六娘說。」
卓玉娘奇道:「什麼事?」
「說起來都姓卓,咱們兩個還是姐姐,又是大房裡的,可大姑母那邊能去的次數那麼少,你想吃些大姑母家的糕點都不容易,七娘卻……」卓絳娘沉沉的看著她,道,「這也太不公平了!」
卓玉娘臉色變了變,沉默片刻,道:「是不公平,可這又能怎麼樣呢?誰叫咱們不是嫡女?大姑母重嫡庶,聽說之前大姐還在長安的時候也是三天兩頭到阮家去的,反正,她也只是姑母,咱們嫡母待咱們是很好的。」
卓絳娘緩緩道:「咱們投胎沒投好,可也不是沒機會。」
「嗯?」卓玉娘狐疑的看著她。
卓絳娘凝視著帳子頂道:「嫁人對女子來說何嘗不是又一次投胎?」
這正是卓玉娘現在頭疼的事情,她是典型的高不成低不就——她現在十六歲,長安貴女一般都是十八.九歲出閣,但在及笄後就會正式定親了,即使十五六歲沒定親,總也該有幾個人選在心了。
可週氏斟酌來斟酌去,委實沒有挑到合宜的人。
卓玉娘和卓絳娘雖然不同母,但同為庶出,同是周氏這個嫡母撫養長大,兩個人的生母也都被賣掉了,是以感情一向好,在卓絳娘跟前,卓玉娘也不諱言,道:「門楣高些或是相當的人家嫡子嫌我庶出,咱們大房裡也沒有出色的兄弟幫襯,庶子,不是有出息的我看不上,有出息的,怕也卯足了勁兒要給自己挑個能做臂助的姻親,門楣低些的……我也不很甘心。」
卓絳娘淡淡的道:「以你的才貌,嫁低了確實可惜。」她聲音忽然一低,「可眼下這個好的人選,為什麼不抓緊了?」
「誰?」卓玉娘一愣,道。
「阮表弟。」卓絳娘看著她,聲若冰玉相擊,道,「他豈非是個極好的人選?而且祖母也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