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廝而已,不要管他。」卓芳涯敷衍著道,「你回去吧。」
再三被他趕人,卓昭節到底沒有什麼理由繼續留下,只得應了。
回四房的路上主僕都是頗為無語,阿杏小聲道:「婢子怎麼覺得娘子備了回五夫人的謝禮到了五郎的手裡,卻未必能夠給五夫人啊?」
「這個就不是咱們管的事情了,五嬸送過來的東西也未必沒有五叔的一份,如今回禮隨便給了誰,反正我是盡到禮了。」卓昭節心不在焉的道,暗暗的想之前卓玉娘說五房裡夫妻不和睦,現在來看哪裡是不和睦那麼簡單的,根本就是一直在鬧呢,不過是顧忌著之前嚇壞了十一娘卓昭寶,這會鬧著也有所顧忌罷了。
上次封兒、這次自己,都沒能拍開五房的門,惟奴說什麼是因為看門的下人身子不好,五夫人都打發了,這兩次到五房叫門又不是連在一起的,怎麼兩次都趕上了沒人應門?哪裡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擺明了是五夫人惱怒卓芳涯流連外頭的女子,這是變著法子給他添堵,故意不留人應門的!
估計惟奴所言的巷子裡的路上齷齪難下腳,也是五夫人故意不修——甚至可能是故意弄得齷齪的,就是要卓芳涯回來不方便。
而五夫人這麼做了,卓芳涯看起來倒是更加的惱恨妻子了,若沒敏平侯和沈氏在,恐怕他索性都不回家了。
不過看卓芳涯今日那麼急切的把自己給五房的謝禮拿過去,甚至連象徵性的推辭都沒有——甚至自己根本還沒提,他就主動索取,看著像是缺了東西,但他能缺什麼呢?恐怕真正缺的是錢財吧?在義寧坊那邊養著那個什麼花家娘子不可能沒有開銷的,敏平侯和沈氏都不會給他這個銀錢,五夫人就更不可能給了,估計還會索性把帳單財物都看起來不許他動……
卓昭節暗暗搖頭,五房這日子過成了這個樣子,也難怪五夫人總是沉著個臉不高興了。
回到四房後,卓昭節和遊氏大致說了經過,遊氏聽說她忽然要去阮家,有些驚訝,問了是答應卓玉孃的糕點上回忘了帶,這才點頭。
通善坊和靖善坊之間也就隔了三個坊並一條大街,雖然牡丹花會還在開著,長安各處熙熙攘攘,馬車快不起來,但路程不遠也沒走多少辰光。
這次因為到的突然,阮家自然沒人迎接,下人稟告進去,照例是阮雲舒迎出來,卓昭節和他客氣幾句,道自己是來取東西的,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出想要點桃花糕。
阮雲舒笑著讓人引她去之前住的院子裡收拾,道:「如今沒有現成的,表妹須得等一等。」
「大姑母、大姑父不在家嗎?」卓昭節看他沒有陪自己去上房請安的意思,奇怪的問。
阮雲舒解釋道:「在的,但晌午前帶了客人回來,如今正說著話,母親也猜表妹多半來取東西,就讓表妹先去院子裡收拾,再去上房見過不遲。」
卓昭節聽出這是卓芳華沒把自己當外人,就隨意起來的緣故,點頭道:「原來這樣,多謝阮表哥告訴……可能問下是什麼客人嗎?」
阮雲舒笑著道:「自然,是江南來的一位士子,才到長安,今日花會,與夫人、妻妹同遊西市,恰好進了阮家的酒樓裡,與父親、母親攀談起來,因為談得極為投契,那位屈士子明年也是要到參加會試的,因此父親母親邀了他們來做客,如今正說著話。」
「江南士子呀?」卓昭節道,「能與大姑父、大姑母談得好,料想是極有才的。」
阮雲舒神態溫和的點了點頭:「我與那位屈兄談了幾句,確實不俗,料想明年金榜題名也不在話下。」
說話間兩人也到了院子,阮雲舒知道這個表妹對自己有些疑心,就識趣的告辭而去。
卓昭節帶著使女進去把東西都收拾了,按著她的想法是全部帶走,往後儘量少過來——之前她沒有太在意長輩們有意撮合她和阮雲舒的意思,但這兩日想想到底覺得把東西留在阮家或常過來小住不太好。
畢竟寧搖碧若是有這麼個準未婚妻,他還不時到人家去住,自己即使知道他對那女子無意,定然也不高興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雖然卓芳華很是疼愛自己,但長安也就這麼大,白日過來探望說話過了當天回去又不是來不及,又何必一定要住下來,叫所愛之人嘴上不說,心裡卻不痛快。
只是又想這麼做了恐怕卓芳華要疑心自己不願意與她親近,心裡難過,想了想,就叫使女把貼身之物都收拾了,不打緊的才留下來。
這麼一番料理到底也耗費了許多的辰光,叫帶來的幾個粗使把東西送到馬車上去,初秋和立秋過去看著,自己帶了阿杏、阿梨到上房去。
不想才到上房,還沒進去,隔牆聽著裡頭傳來的琵琶曲,卓昭節不由一怔,道:「怎的如此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