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好了,所以才過來的。」卓昭節笑著道,「這糕是六姐最喜歡的,她上回讓我回去時給她帶些,我卻忘記了,今兒被她嗔了,趕緊過來跟姑母討要呢!」
「她也太見外了,難為她打發人過來說了我會不給嗎?」卓芳華皺了下眉,道,「你今兒留下來住一晚吧,正好和謝娘子說說話。」
卓昭節本來是打算拿了東西和糕點就回去的,但現在既然遇見了謝盈脈,躊躇了下,到底道:「那我先叫人把糕點送回去,再和母親說聲。」
阿梨領了這差使,將好容易收拾好、裝上馬車的東西又重新搬回院子裡,到了傍晚的時候就帶了遊氏答應的話回來。
這個時候上房裡的主客都已經散了,阮致帶著阮雲舒和屈談去說科考時的一些經驗,卓芳華則是到隔壁溫府去了——因為下人過來稟告,溫家老夫人有事相請。
卓昭節就自告奮勇陪伍夫人和謝盈脈收拾屋子,卓芳華將管家阮民留下來給她們聽用,擇了前頭與阮運舒略近的一處獨立的小院是屈談和伍夫人住的,卓芳華走時勸說謝盈脈住後院,和自己離得近,看得出來卓芳華頗為喜歡謝盈脈。
這也不奇怪,謝盈脈年紀也才比卓昭節大那麼幾歲,卻比卓昭節不知道獨立能幹多少,雖然美貌,卻毫無嬌氣,而且說話做事都給人一種大方得體、毫不拖泥帶水的明快爽利,並且還擅長琵琶又會武藝,可謂是多才多藝——不難揣測出來,她的性情做派和卓芳華年輕時候很有幾分相似。
只是卓芳華因為出身的緣故,在謝盈脈這個年紀也還帶著侯府之女的些許嬌縱,未必及得上謝盈脈的冷靜從容。
到底謝盈脈出身江湖,刀光劍影裡歷練過的。
定好了住的地方,伍人藉口要親自收拾,讓卓昭節可以和謝盈脈單獨說話,兩人就慢慢回了卓昭節住的院子,卓昭節道:「阿姐你就住這裡吧,這裡是上次我和堂姐過來時一起住的,一直收拾著,院子位置也好。」
卓芳華給嫡親侄女安排的院子當然好。
謝盈脈也不是挑剔的人,笑著道:「先前在秣陵得卓娘子你照拂,未能回報,反而連累了娘子,如今到了長安不想又受了令姑閤家的福澤,卓娘子當真是我的福星。」
她話是這麼說,卻聽不出來諂媚之意,倒像是打趣,卓昭節想了想,忽然一拍手道:「我知道為什麼之前到長安後看到大姑母就覺得有些怕她了!」
謝盈脈沒想到她忽然提到卓芳華,一怔,就聽卓昭節小聲道,「是因為大姑母的神態氣度和阿姐你一個樣子,卻比阿姐你強烈許多……我從前跟著阿姐學琵琶,雖然阿姐說不用拜師,但實際上也是弟子一樣……這天下有幾個弟子不敬畏老師的?我就想我從來不怯長輩的,做什麼在大姑母跟前就要特別恭敬點?」
謝盈脈聽得呆了一呆,不禁哈哈大笑道:「我看卓夫人待你很好啊!」
「大姑母自然疼我,可我看到她就不知道為什麼就要恭敬起來。」卓昭節道,「今兒這樣算是很自在了。」
這麼說笑了兩句,卓昭節就埋怨她道:「阿姐你既然也就比我晚這麼些日子到長安來,當初又何必不聲不響呢?一起走不好嗎?我也不是不能等這麼幾日,你不知道,之前一路上只得兄長相伴,起初還能看看風景,後來在船上也看膩了,一路好不無聊。」
謝盈脈笑著道:「倒不是故意不借這個光,實在是我們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起程,你知道博雅齋的,我這一次隨表姐、表姐夫到長安是打算在長安落腳了,畢竟我如今也就這麼一門親戚,所以走之前總要將博雅齋轉手,原本以為要費些辰光,未想極為順利就脫了手,加上收拾收拾東西,這才就跟著卓娘子你後頭過來了。」
卓昭節道:「咦,那阿姐在長安也開鋪子麼?」
謝盈脈搖了搖頭道:「這會還沒想好,畢竟這回我是隨表姐與姐夫來的,姐夫要赴考,從現在起到會試之前,表姐定然要專心照料姐夫,我一個人許多事情也忙不過來,所以等會試過了,再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