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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祖父召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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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搖碧眼疾手快一把接過,笑道:「好吧,念你主動送了香囊來,我這就走。」

「誰說是送給你的?」卓昭節哼哼道,「那一個香囊我已經用膩了,如今是不要的!」

「這種櫻草黃底繡杏花牡丹形香囊可是長安半個月前才時興的款式。」寧搖碧戲謔道,「你膩了正好便宜我。」說著當場就將那香囊系在了肘上。

卓昭節把頭一揚,眼望車頂道:「我就是膩了!」

「嗯,你身邊可還有什麼帕子、約指、跳脫也膩了不曾?」寧搖碧繫好香囊,笑著問道,「所謂‘何以致拳拳?綰臂雙金環。何以道殷勤?約指一雙銀。何以致區區?耳中雙明珠。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後。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何以結恩情?美玉綴羅纓。何以結中心?素縷連雙針。何以結相於?金薄畫搔頭。何以慰別離?耳後玳瑁釵。何以答歡忻?紈素三條裙。何以結愁悲?白絹雙中衣’,這金環、約指、明珠、跳脫、玉佩……如今就只一隻香囊怎麼夠?」

「誰跟你說這個!」這是魏晉時候繁欽所寫的《定情詩》中極旖旎的一段,卓昭節自是讀過,聞言面上通紅,狠狠瞪他一眼,用力拉下車簾,道,「走吧走吧,不要理他了!」

這麼嬉鬧了一番兩人心情都是大好,卓昭節被扶下馬車時兀自笑意盈盈的。

只是馬車旁守著一個綠衣老者,面目端莊,氣度不卑不亢,上來先施了一個禮,隨即和和氣氣的道了一句:「小七娘可回來了,君侯已經等了會了,還請小七娘隨某家前來。」

卓昭節臉色頓變,道:「什麼?」

那綠衣老者笑著說道:「卻忘記與小七娘說了,小七娘才回來,難怪不認識某家,某家卓頁,是侯府大總管,奉君侯之命,在此等候小七娘,告知君侯之召。」

「祖父尋我有何事?」卓昭節臉色變了又變,任憑卓頁做出邀請之勢,卻始終邁不開那步子,咬著嘴唇道。

這一瞬間她想到了無數個可能,比如敏平侯要追究自己與寧搖碧的來往,又比如敏平侯知道了之前自己「誤」將卓芳甸當成賊人的事情如今要為女兒討個公道——最可怕的當然是敏平侯懶得羅嗦了,直接叫了自己去宣佈婚事——當然是把自己許配給沈丹古的婚事!

卓頁含著笑,道:「小七娘見了君侯,君侯自然就會告訴小七娘了,照某家來看,卻是一件好事。」

「父親母親可在祖父那裡?」他這麼一說,卓昭節心頭頓時一沉,好事,這侯府大總管說的好事……難道當真是婚事嗎?明知道卓頁未必肯透露,但還是下意識的追問了一句。

「四郎與四夫人自有事要忙碌,君侯只等了小七娘一個人。」果然卓頁微笑著道,「小七娘莫要叫君侯久等了,今兒個,君侯可是特別為了小七娘回侯府來的,君侯……很忙很忙很忙……」

卓昭節問不出來什麼,又拖延不得,更被掐了卓芳禮和遊氏的救場,心中實在有些忐忑,便勉強笑了笑,道:「那我就過去吧,阿杏,你去告訴母親一聲,我已經回來了。」

阿杏還沒答應,不料卓頁又道:「哦,某家倒忘記恭喜小七娘了,小五娘前不久有了身孕,因為居陽伯夫人已然去世,四夫人這幾日都要到居陽伯府幫忙照拂,這會並不在府裡。」

……卓昭節怔了怔,嘆口氣,道:「走吧。」卓芳禮和遊氏都不在,按說敏平侯要宣佈婚事怎麼也該先告訴下兒子媳婦罷?多半不是婚事?可也許敏平侯就打算這麼獨斷專行了呢?

這一路走得當真是心如亂麻。

敏平侯獨自在書房等著孫女,雖然卓昭節磨蹭了好一會才肯過來,讓他又多等了片刻,但這位老人面上卻看不出來任何不悅,當然也看不出來任何喜色。

春日的暉光透過窗欞照在他面前的書案上,由於這天光的明亮,將他面上的皺紋每一條都照得清清楚楚,但這樣的蒼老卻無法讓人生出同情憐憫,反而含著猶如老樹枝幹的那種歲月凝練的堅韌,堅韌之中,更見深沉。

卓昭節懷著十萬分的警惕行禮問安,敏平侯沒有讓她落座的意思,淡淡的問:「你的詩書是你外祖父教導的嗎?」

「回祖父的話,是外祖父與外祖母一起教導的。」卓昭節一愣,沒想到敏平侯所提的事情根本就在她預料之外,但想起來自己回長安前班氏說過的敏平侯對遊若珩的算計,又緊張起來,道,「外祖父性.好山水野趣,也只是隨便教教。」

外祖父他如今只想頤養天年,連教導晚輩都不上心了,祖父你就放過他罷!

卓昭節話裡的這層意思敏平侯當然聽得出來,對於孫女向著親家,他只是一哂,道:「美佩此人最喜較真,要麼不教導,一旦教導必然會盡力勸學,以他的功底,別說給你,給士子們作師也是足夠的,你若是學的不好,那就是非常不用功了。」

美佩正是遊若珩的字,卓昭節聽得心頭一寒,正以為敏平侯果然不肯放過遊若珩時,敏平侯卻又道:「‘一點丹心暈趙粉’和‘烈心豈獨丈夫哉’這兩首詠牡丹都是你作的?」

卓昭節茫然道:「是。」她飛快的把兩首詩都想了下,心想難道這裡頭有什麼不妥叫敏平侯抓住了把柄嗎?

就聽敏平侯繼續道:「不算很丟美佩的面子。」

「多謝祖父。」卓昭節小心翼翼的道,惟恐言多有失。

敏平侯頓了頓,又道:「但也當不起江南第一才女的名頭!」

卓昭節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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