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採風悠然的道:「咦,你不是這麼想的,為什麼方才來的路上還要幫著推波助瀾,說卓小七娘非但詩才出眾,人也生得鍾靈毓秀、得天地所愛,引得那幾名士子越發傾慕從未見過面的卓家小七娘?」
寧搖碧立刻哼了一聲,厭煩道:「傾慕?他們說了什麼?」
時採風看著臉色微變的淳于桑野,陰陰一笑,道:「寧九你不知道,當時淳于推波助瀾得興起,也不知道他是說了真話,還是真心想幫你……他說……」
「住口!」淳于桑野低喝道,「這件事情既然不是寧九做的,那顯然有人慾對卓家小七娘不利,咱們如今該討論這個才是!」
他這麼急著轉移話題,寧搖碧自然是疑心大起,不理會淳于桑野,問時採風道:「他說了什麼?」
時採風同情的看著淳于桑野,道:「他大大讚了一番卓家小七娘的容貌與才華後,說,若能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淳于桑野滿頭冷汗,強自鎮定道:「寧九你不必理他……我不過是想幫你一把罷了……我怎麼會對卓家小七娘起意?誰都知道我素來最喜心烈的!」
「嘖嘖,虧得我大姐沒理會過你,不然非被你氣死不可!」時採風長吁短嘆,道,「你確定這不是你小心翼翼掩飾著的真心話?畢竟卓家小七娘生得那麼好看!」
寧搖碧目光陰寒的舉手到唇邊,吹出一聲長哨,下一刻,一對羽毛油光水滑的獵隼氣勢洶洶的撲入,隨著寧搖碧一指淳于桑野,利爪與尖喙並上、鮮血與慘叫齊飛……
時採風正看得眉開眼笑,卻忽然被寧搖碧扼住咽喉,沉著臉警告道:「往後再拿你那不正經的眼神去看昭節,我綁你條石上扔滻水裡去!」
……這麼鬧下來,三人正式說起了事情時,淳于十三滿身抹上藥膏,還向寧搖碧借了一身衣袍,狼狽不堪,時採風也是臉色慘白,不時揉一揉頸上。
只有寧搖碧神態自若,像是眼前兩個人落到這樣的地步和他根本就沒有半點關係一樣,若無其事的直接說起了自己關心的事情,道:「前兩日昭節病了,我掛心她得緊,根本沒留意這傳言,等留意到時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起初我以為是淳于佩報復……」
淳于桑野有氣無力道:「不可能,六娘雖然與心烈素來不和,但也只是小娘子之間的任性使氣罷了,她做不來這種害人的事情,何況憑她也不可能把事情鬧這麼大!」
寧搖碧道:「所以若是淳于佩所為,我想定然有人幫手。」
「我家長輩可還沒昏了頭!」淳于桑野瞪他一眼。
「我可沒說淳于家!」寧搖碧冷冷的道,「我起初懷疑的是延昌郡王妃,畢竟她和淳于佩一樣都在昭節手裡吃過虧,這小歐氏狡詐狠毒,未必沒有借這機會報復的可能!從昭節身上下手也符合她的為人。」
時採風道:「這個可能性並不大,敏平侯乃是極為支援延昌郡王的人,小七娘到底是他嫡親孫女,延昌郡王妃這樣算計小七娘,侯府怎麼能不被拖下水?敏平侯此人極為反感這樣的事情,再說敏平侯乃是小七娘之祖父,要教訓小七娘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他不會喜歡鬧到滿城風雨的,小歐氏不能不考慮敏平侯!縱然她被氣昏了頭,延昌郡王也不會同意這麼做,延昌郡王又還沒登基,如今就先自己人鬥起來,他還混個什麼?」
寧搖碧道:「嗯,所以我想來想去,差點就沒猜出來。」
時採風與淳于桑野驚訝道:「這麼說,你已經知道是誰了?」
「這個自然。」寧搖碧點一點頭,冷笑著道,「是陸含冰!」
若是放在幾日之前,這陸含冰固然是河南那邊的解元,時採風和淳于桑野又不關心會試又不關心士子,長安這麼大,每科趕考的解元一郡一個也有好些,還真不知道,但如今陸含冰與「江南第一才女」的事情已經傳得滿長安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兩人遂驚訝道:「他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時採風又道:「他哪來這個本事?」
將卓昭節捧到與她地位不相符合的高度,做下來這樣的事情,一個是膽量,畢竟陸含冰只不過是河南趕到長安的一個尋常士子,雖然是解元,但在長安權貴跟前也不過如此,卓昭節乃侯府女眷,又與寧搖碧兩情相悅,隨便哪個身份都能輕易的拿捏陸含冰,縱然如此,陸含冰還敢算計卓昭節,首先就要有這個膽量;其次卻是能力了,長安如今正逢花會,憑什麼都要被花會奪了風頭去,即使卓昭節所作的也是詠牡丹詩,可花會期間詠牡丹的詩句再多沒有。
尤其卓昭節才從江南而來,長安門第相若的人家都有許多沒見過她的,在這種情況下能夠讓謠言一夜之間傳遍長安,很快就達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可見幕後之人的能力!
寧搖碧嗤笑著道:「所以他也只是一個引子,助他的人,當然是另有其人了!」
時採風與淳于十三對望一言,齊聲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