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景恪開口,那猶如刀刃刮在骨頭上發出的聲響,令人汗毛道豎。
他眼中狠色濃郁,心中恨意濃重無比。
那個賤人還好好活著,還敢裝作無事發生,在他面前晃**,合該被他好生□□一番。
「去,」景恪幾乎是咬牙切齒,從喉嚨中擠出那麼一句話,「去將衛璋喊來——」
那晚是衛璋這個蠢貨透露的訊息,說衛蓁落了單,結果他去之後發生了什麼?
手下抱拳道:「是。」
景恪目光沉暗,「錚」的一聲,掌中藥碗碎片被捏碎,鮮血從指縫之間流出。
他會叫衛蓁付出代價。就在這離宮之中,嚐嚐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
夜色已深,衛蓁輾轉難眠,仍在憂心景恪一事。
景恪已經轉醒,必定會選擇報復。
好的是,眼下她有了警惕之心。接下來的時日,只要她不落單,讓侍衛寸步不離地守衛在身側,即便景恪想要發難,也找不到可乘之機。
衛蓁暗中也讓阿弟的侍衛多留意著。
而接下來二三天,衛蓁被王后召到身前,跟著嬤嬤學習禮儀,自清晨到黃昏都在王后殿中,不得離開一步。
第四日的時候,王后要與幾位公主去林中狩獵,給衛蓁放了一日假。
然而到了午後,外頭卻有嬤嬤傳話:「小姐,王后殿下喚您過去,讓您一同作陪在側。」
楚王后薄涼冷漠,看似對她重視有加,卻實則百般苛刻,不是好相與的。
衛蓁心中嘆了一口氣,只道:「稍等,我換一件騎裙便來。」
衛蓁讓兩個護衛跟隨在後,策馬去了獵場。
四月末的天氣,暑熱已經有點冒尖了。待入了山林,清風送來,松濤陣陣,拂在身上涼爽無比。
領路的嬤嬤自稱安嬤,是太子身邊的人,衛蓁對安嬤有些印象,曾在太子東宮見過,故而並未多想。
一行人直往林間蔥鬱深處行去,行了有一炷香時間,兩側樹木越發繁茂,路卻越走越偏,離貴族們遊樂的場所都有些遠了。
衛蓁勒住韁繩:「安嬤,王后與公主當真在這片林子裡?」
安嬤指一眼前頭林子:「就在前面了,再走小半炷香便到了。」
樹冠間篩落的陽光落在她面上。衛蓁抬起目,豎起耳朵仔細去聽。四下一片寂靜,並無多少鳥雀之聲。
王后和幾位公主若真在此地,以她們的儀仗,不至於這麼點響動都沒有。
衛蓁心中警覺,又問了一遍:「是王后殿下叫你來的嗎?」
安嬤道:「衛大小姐,這的確是王后的旨意,儀仗就在前頭,小姐莫要讓王后多等。」
不是衛蓁多想,實在是有了前車之鑑,不能不小心。
安嬤走到馬下:「前幾日,王后殿下因為小姐用香妖媚一事而斥了您,此番小姐故意推脫,不肯作陪,若王后知曉,肯定也是要怪罪。」
衛蓁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握緊了。
那事的確只有王后近身的侍婢才知曉。
身後一護衛策馬上來:「小姐若不放心,屬下去前頭看一看?」
「可以,」衛蓁壓低聲音,「不過先要去前頭,你調轉馬頭,去草場邊上找到阿凌,讓他帶一隊護衛來。」
若是她前頭真有什麼埋伏,他去了只會被伏擊,也是無用的。
多些護衛在側,她也安心一點。
護衛得她指令,策馬揚塵而去,人剛離去前方的林子裡就傳來一陣響動,那安嬤道:「小姐,您看,就在前頭了。」
衛蓁握緊韁繩,並未讓**馬兒邁開一步。
四野蒼翠,層巒如濤。
景恪立在山坡上,高樹掩住了他的身姿,而從這裡,卻可以將前方獵林之中發生的一切一覽無餘。
身側侍衛道:「衛大小姐派了一個侍衛回去。」
「不用去管。」景恪沙啞著聲音道。
「殿下,要現在就動手嗎?」
「再引誘她往裡走一走。衛璋那邊,準備好了嗎?」
「野獸已經佈置好,下屬再去看看。」
景恪望著下方那紅裙似火的少女,嘴角浮起譏嘲的弧度。
……
衛蓁的護衛一路策馬奔出林子,在草場邊轉了小半圈,並未找到衛凌,無奈之下,只得去尋場邊士兵幫助,士兵將他帶至祁宴跟前。章華宮的兵馬,都由少將軍掌管。
「少將軍,我家小姐在獵林之中,需要一些人手,能否勞煩您借一隊侍衛?」
「她在林子裡?」祁宴問。
「是,小姐催得急切。小人若回離宮帶家丁護衛,離這裡還有些遠,與您借最方便。」
「少將軍。」一側有人快步走上高臺,到祁宴跟遣道,「衛璋從小道近了獵林,舉止鬼祟,屬下發現立即來報。」
金烏西沉,太陽快要落山,這個時候衛璋入林能做什麼?
祁宴面如霜寒,握緊腰間佩劍,冷聲道:「即刻帶一隊人馬,隨我入林。」
……
山林深處。
衛蓁高坐在馬上,自遣了護衛離開後,便在觀察著四方。方才左邊的林子裡有鳥雀飛起的動靜,若她調轉馬頭,直往左邊馳去,應當能見到其他遊獵的貴族。
她沒有多等,示意身側另一護衛,對方明白她的眼色。
二人慾一同調轉馬頭,然就在此時,「嗖」的一聲,一支寒箭從身後的林子中射出,直直沒入護衛的後背。
人從馬上摔落,血濺落在衛蓁臉上,溫度還是滾燙的。
強烈的衝擊讓她整個人定住,她面容雪白,睫沾血霧,回過首看來。
一道高大的身影撥開茂密的草叢,緩緩走了出來。
衛璋背後彆著一把雪亮的匕首,面上含著深深笑意,望向她的目光如同一隻在窺伺獵物的猛獸。
「妹妹,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