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蓁害怕叫衛凌發現,又不能直接將手從祁宴手中抽出,指尖緊張得泛紅。
她道:「好多了,一夜過去已經沒那麼疼了,多謝少將軍早上來幫我上藥。」
正說著,衛凌已轉過頭來,衛蓁心一震,連忙拉過祁宴的袖口,將他的手拉進窗戶,藉著車壁做阻擋,隔絕外人的視線。
祁宴本在檢查她手上紗布,被這麼一拽,女兒家五指直接滑入他指縫之中。
那肌膚柔觸感比絲綢更絲滑,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跳動的脈搏。
四目相對,指尖相碰,掌心汗津津的,都出了些薄汗。
馬車向前行駛著,二人就這樣十指相扣。
在衛淩策馬靠近時,祁宴微微俯下身子:「今日我需去前頭領路,等會由衛凌陪在你馬車邊。」
祁宴說完,慢慢鬆開了她的手,策馬往前走去。
衛凌看一眼他的背影,道:「怎麼我一來,你與他便不說話了?你們是有什麼話我不能聽嗎?」
衛蓁眉眼彎彎,笑問:「哪有?我有事怎會瞞著你。」
她面上絲毫不亂,實則心有餘悸。
衛凌道:「阿姊昨日為何幫祁宴做竹笠?其實護送你是他的職責,你也不用看在我的緣故上多麼照顧他,把他就當作普通的護衛就行了。」
衛蓁哪裡看在他面上照顧祁宴了,搖頭:「他是楚國的少將軍,又是晉王的外孫,身份不一般,我如何能隨意對待?」
衛凌聽著皺眉:「總之你也別對他太過上心,他是我的兄弟,不會因為什麼事虧待你。」
衛蓁笑著道:「我知曉了。」
她笑靨如花,明眸盈盈,全然不像有什麼事瞞著他,衛凌也不疑有他。
到了傍晚,狂風大作,烏雲突然翻湧,幾乎要將車蓋掀翻,這一場大雨來勢洶洶,衛凌與祁宴冒著雨指揮著隊伍前行。
去往渡口的路程本來三日就可以到達,因被大雨耽擱,足足到了第五日才到達。
而這期間,衛蓁與祁宴幾乎沒見面。
衛蓁與眾人一同登上甲板。
北上的船隊由十艘船組成,和親公主的大船在最中間,被四周的船簇擁保護。
衛蓁登上甲板,眺望江面,在船頭看到了一人,正是姬沃。
除了衛凌與祁宴,景恆、姬沃,也與她同乘一艘船。
她和姬沃自那日交談後,私下就未曾見面,這會姬沃身邊陪同著晉國使臣,他見到衛蓁,連忙叫姬沃上前去與衛蓁交談。
姬沃卻在原地,不肯邁開步子,臉上扯出一個勉強青澀的笑容。
衛蓁頷首回以一笑,往船艙走去。
傍晚時分啟程,船破開江水,向北方駛去。
士兵們立在船頭眺望景色。兩岸青山蒼翠,江上煙波浩渺。
而船艙之內的衛蓁,卻沒那麼好受,她在南方時極少離家,極少坐船,上船後便倍感不適。
船艙搖搖晃晃,她整個人也好似漂浮在海水中,腹中的氣血隨著江水晃**。
加之連日來的暴雨,她在馬車中受了寒,到了傍晚時分,衛蓁整個人有氣無力伏在桌案之上。
船艙門口傳來敲門聲,衛蓁以為是出去燒茶的涼蟬回來了,並未多想。
直到身側投下一道高大的身影,衛蓁轉過頭來,視野之中出現了祁宴的身姿。
他將梧桐琴放在案几上,挑眉看她一眼。
他是來給她上琴課的。
門外衛凌緊隨走進來,道:「阿姊屋內怎麼不燃燈,侍女去哪了?」
衛蓁實在沒力氣回話。
祁宴立在案几旁,看少女面色蒼白,蹲下身問:「怎麼了?」
少年的面頰幾乎貼上她的鼻尖。
衛蓁氣若遊絲,長髮凌亂散在案几上,柔聲道:「我無事。」
他問道:「今日還能上課嗎?」
她聽到這話,強撐著站起身來。
這幾日連下暴雨,祁宴冒雨指揮隊伍前行,無空給她上琴課,加之她手指受傷,已經荒廢好幾日沒練琴。
衛蓁怕再不加緊時間練習,待到了晉國怕就晚了。
一道浪花拍來,船身隨之搖晃,少女腳下不穩,踉蹌往前倒去。
祁宴怕她摔倒,雙手扶住她的臂膀。
少女身軀發軟,在他懷裡仰起頭,長髮散在他臂彎中。
祁宴低頭道:「你想上嗎,嗯?」
衛蓁眼皮子打架,覺得自己淋雨應當染了風寒,她喃喃道:「要上的。」
他們前頭不遠處,衛凌正在櫃子邊翻找著火摺子。
「阿姊,姬沃也在船上,我不放心他,這幾日你莫要與他私下見面……」
「譁——」一道火光劃開夜色,蠟燭照亮整間屋子。
他轉過身來,面前這一幕撞入眼中,讓他整個人定住了。
案几邊,那一男一女靠在一起。
自己一向冷清的阿姊,正嬌柔無力倒在友人的懷中,在他耳邊說著什麼。
而友人竟未立即將她推開,臂彎就虛虛搭在她纖細的腰上。
隨著船艙再次搖晃,二人一下摟緊,這次衛蓁完完全全投入友人臂彎之中。
衛凌神色一僵,「祁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