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主前幾日就送來信說,援軍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那時大王命令士兵繼續攻城,這麼多日過去,魏國的大軍必然接近國都。」
「是啊,此前就是退兵的大好時機,今日撤退已經有些遲了,指不定楚軍在回去的路上就會遇到援軍,大王不還是儘快下令撤退吧!軍中士兵皆已惶惶不安,軍心動搖!」
「大王才即位不久,應當先回楚國,先穩住國內朝堂才好!」
比起攻下魏國國都,不讓後院起火才是當務之急。
景恆好不容易才殺了前楚王登位,自然深知當中有多不易。
然而叫他白白放棄,又如何能做到?那城樓已經岌岌可危,他們再攻一日,說不定就能攻下了。
周遭聲音嘈雜,景恆接過手下遞來的信,看到衛蓁在上面說姬淵不過是利用驅使景恆罷了,而祁宴派援兵來支援他們的同時,定然也會出兵楚國。
他指尖急躁地敲擊桌案,周圍人再次勸道:「大王,儘快撤兵,此時還不晚啊!」
景恆忽然起身,不顧身邊人阻攔,大步流星往外走,一把撩開簾子,舉目望去,空中硝煙瀰漫,遠方城樓上兩方人馬刀劍相交。
空氣中充盈著越來越濃的血腥氣,景恆神色緊繃,在身邊人一次一次的勸說下,執意道:「繼續攻城。」
「大王三思啊!」
景恆回頭,態度冷硬,分毫不改:「我說,攻城。」
簾帳落下,留下帳外幾位大將對視,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
楚國計程車兵還在不斷攻城,魏國計程車兵們將點燃火油的木塊朝著城樓下方擲去,木頭轟隆隆落下,引得攀爬城牆計程車兵發出一陣陣慘嚎。
這時,楚軍中傳來高呼聲:「退兵!退兵!大王下令退兵!速速回營!」
衛蓁正在樓梯上幫忙搬傷兵,聽到這話,連忙跑上樓去,但見下方楚軍丟盔棄甲而逃。
地面轟隆隆好似在震動,但見一望無際的戰場盡頭,忽然出現了一隊人馬,那高舉的旗幟隨風飄展。
「來了!援軍來了!是魏國的援軍來了!」士兵高聲呼喊著。
衛蓁手撐在城牆邊上,眼中浮起亮光,道:「是阿凌帶兵來了嗎?」
那一隊騎兵彷彿從天而降,猶如不可阻攔的千仞洪水,朝著楚軍的營地賓士而去。
剎那間廝殺聲四起,浴血奮戰。
「不是衛將軍,是晉王!」
此言一齣,四下皆默了一瞬,皆不可置通道:「哪一個晉王?」
衛蓁目光在無數計程車兵中穿梭,只一瞬間便找到那熟悉的身影,青年身著銀色盔甲,身姿挺拔如玉,楚國無數螻蟻之兵前僕後繼而來,他手握長劍,每一劍都見血封喉,一路馳騁,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陽光之下,他的盔甲閃著粼粼銀光,華光耀眼,令人不敢直視。
在千千萬萬人中,他抬起頭朝著城樓望來,與衛蓁遙遙對視上。
衛蓁垂在身邊的手顫抖,忽然提著裙裾往樓下奔去,城門口士兵看到衛蓁正要詢問,衛蓁已道:「開城門!」
士兵詫異,衛蓁紅著眼眶,再次道:「開城門!」
晉王無端來此,士兵們滿是不解,但聽他帶來了援兵,也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去將擋在城門後的石塊木頭統統移開。
那城門已經殘缺不成樣子,上面佈滿大小窟窿,全是由木石塞住。隨著它一點點向著兩側開啟,門外腥風徐徐吹來。
衛蓁的長髮飛揚,看到那些被援軍追擊的楚國殘兵,如鳥獸散開,漫天的塵埃隨風飄揚。
四周塵土飛揚,那道身影深陷塵埃之中,當塵埃散去,一匹健美的白馬踏出濃煙。
祁宴遠遠看到她,一人連砍數人,馳騁而來。
耳畔風煙喧囂遠去,她的世界安靜下來,便只餘下了那逐漸靠近的馬蹄聲。
衛蓁連撐了數日,已是精疲力盡,在看清楚他面容的一刻,雙膝發軟,整個人向前倒去,他飛馳下馬,一把摟住她,以一種極其用力地方式,彷彿要將她揉碎在懷中一般。
萬千情緒,無數情絲,皆揉在這樣一個懷抱之中。
她以為自己此生再也見不到他,只希望他在前線平安便好,獨獨沒想到他會馳騁來見自己。
他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請她相信他。這一回他也依舊做到了。
「阿蓁。」他沙啞地喚了一聲,衛蓁的心中情緒全都洶湧湧出。
啪嗒一聲,她從昨夜以來一直緊握在手掌那夜明珠串落地,而她眼中清淚一滴一滴落下,砸在他肩膀上。
她終於抑制不住埋在他懷裡,失聲痛哭起來,「祁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