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之中各路兵馬全都反了!本是聲稱誓死守護王城的將領,真面對雷霆攻勢般的敵軍,全都臨陣倒戈,投靠祁宴。
祁宴**,唯獨在宮門口遇到了些許阻攔。
那王宮的守門之人,立在門樓上方,依舊不肯投降,指揮下方士兵:「準備迎敵!」
祁宴笑著擦拭去劍尖上的血,抬頭道:「大人忠心守城,我心佩服,只是侍奉主人尚且認清主人的面具,姬淵弒君弒祖,配大人為其賣命嗎?」
守門武官面色鬆動,祁宴等了一會,未曾等到他開口,耐心盡失,提著長劍,直朝著敵兵奔去,身後千軍萬馬一同蜂擁而上,殺聲四起。
「轟隆隆」,攻門聲不斷。
最後一聲巨響,巨大的窟窿出現在門上!
宮門破了,無數士兵如猛狼惡虎奔出去。還看不清局勢的反抗者,被疾馳而來的祁宴一劍斬於馬下。
鮮血從宮門口,灑到了王殿前那條寬闊的大道上。
刀劍廝殺聲持續到了一整夜。黎明時分,整座王宮終於被控制住。破曉的金光從雲層中射出來,灑在每一個浴血奮戰計程車兵身上。
「君上,反賊姬淵就在王殿之中!」
祁宴坐於白馬上,回過頭去,身後雄偉的軍隊肅靜地立滿王殿前廣場。所有人手持長矛,仰頭安靜等候著他下一步的動作。
祁宴調轉馬頭,朝著衛蓁方向而去。
衛蓁同樣坐於馬上,看著祁宴向自己靠近。
他到了她跟前,壓低聲音道:「裡面情形不知是否安全,我先與下屬進去,你在這裡等候我,可好?」
四面八方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到了這緊要關頭,他卻獨獨來問候她,衛蓁有些意外,心中卻湧起暖意,手握緊韁繩,唇角微揚道:「去吧。我等你出來。」
祁宴帶著侍衛走上樓階,進入王殿。
殿門閉鎖,光線昏暗,僅幾縷光線從窗戶細縫間透進來,打在坐在上方的男子身上。
祁宴的腳步聲在大殿中迴響,跪坐在案几後男子緩緩抬起頭,那張臉上沒有慌亂,沒有恐懼,分外的平靜。
姬淵道:「晉王來了?」
殿內地上躺滿侍衛的屍首,餘黨全都被清掃,祁宴踏過屍骸血水,朝著前方走去,在階前慢慢停下。
士兵將長矛對準姬淵:「反賊姬淵,你已經退無可退!」
姬淵將茶盞送到唇邊,他面前的案几上茶盞飄出淡淡薄霧,在祁宴進來前,他還在烹著茶。
姬淵道:「我是退無可退,實則從楚王被俘的訊息傳回來那一刻,我便知曉一切都無濟於事,再也阻攔不了晉王的鐵蹄了。」
姬淵握緊茶盞邊緣:「只是我輸了,卻無法心服口服。想知道,從齊王到魏王,再到衛蓁與今日仇猶王子,晉王是如何讓他們全都倒向你的?」
祁宴抬起眼睫,笑了笑:「當初你勾結敵國,背叛先王,如今也嚐到了同樣的滋味。這當中究竟是如何,你難道不清楚嗎?」
他二人一個立在下方,一個坐在上方,姬淵卻覺得,分明是祁宴居高臨下俯看著他。
昔年初來晉力單士薄的少年,轉眼已成為坐擁萬千兵馬的君王,凌冽而凜凜,通身不可侵犯。
祁宴沒有過多廢話,後退一步,吩咐手下道:「押他下來!」
士兵們上前,一把兇狠地將人拽起,將人帶到祁宴。
祁宴道:「跪下去!」
士兵重重將人壓跪在地,姬淵被迫著抬起頭,入目是上方那道的牌匾。
「哐當」清脆的一聲,祁宴將一把長劍扔到他面前。
「後悔嗎?」祁宴聲音淡漠,「你看著先王親筆提寫的牌匾,自己動手了結。」
姬淵看著長劍,笑了一聲:「晉王想讓我向先王懺悔?可到了此刻,我心中依舊感受不到半點悔恨,重來一回也會選擇如此。」
姬淵回過頭,寶劍亮光落在他臉上,目光冷寒:「登上王位獲得權力之路,註定是孤獨的。我是,你是。你已經成為了晉國的王,這一刻人心皆歸附於你,但從今日起之後的每一日,那些人都會因為各種原因與你漸漸疏遠。坐上那個王位,必定受萬人臣服,但也必定孤獨。」
他低低的聲音回**在寂靜的大殿中。
祁宴沉默良久,淡聲道:「我與你不同。你貪戀權勢,而我卻不想坐上那王位。」
祁宴彎下腰,光影交織在他臉上,「你孤獨,我不是。」
姬淵看著他那雙眼睛,明白了他話語中的意思,笑了一聲。
姬淵道:「在與你爭奪天下的這場棋中,我犯的最大錯誤,便是低估了衛蓁。」
低估了她回到魏國有管住朝堂的能力,低估了魏王對一個流落在外數年女兒可以做到那樣無私關愛,也低估了她與祁宴的情意。
姬淵對衛蓁並無多少感情,說到底,當初執意要履行二人之間的婚約,也不過是為利而起罷了。
他已經沒有選擇,抬起手握住長劍。
「譁」的一聲,劍刃劃開脖頸的聲音響起。
男子倒了下去,血從脖頸滲透了出來,浸染上他的華袍。
祁宴淡淡瞥了一眼,對手下道:「將屍首拖下去,擦乾淨地面,別汙了先王的宮殿。」
朦朧的金光傾瀉下來,照在王殿前方中央的那塊牌匾上。祁宴駐足抬頭看了良久,將劍收回劍鞘,轉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無數兵馬立在廣場上,祁宴走下樓階,一眼瞧見正走上來的衛蓁。
陽光傾瀉在她眉梢間,散發淡淡的柔光,春風吹動了她的裙裾,少女看到她,眼中綻開笑容,提著裙裾朝他奔來。
祁宴未曾料到她會來找自己,在她朝自己奔來時,心靈好似被擊中,也快步朝他走去。
「我本是見你許久未出,擔心裡面出現情況,便想上來見你。」衛蓁道。
她撲入他的懷中,二人擁在一起。祁宴頭靠在她肩膀上,感受著從她烏髮上傳來的暖意,眉眼舒軟,柔聲道:「我無事。」
衛蓁很快鬆開他,後退一步,眉眼一彎:「恭迎晉王歸京!」
她清亮無比的聲音回**在上方,在這話落地後,安靜的人群中響起一道附和之聲:「恭迎晉王歸京!」
說話之人是姬沃,他朝著祁宴俯身長拜。
千軍萬馬齊齊爆發出一聲:「恭迎晉王!」
「晉王萬年!」
「大晉萬年!」
這高高的呼聲沸騰,如海潮一浪蓋過一浪,響徹雲霄。
祁宴目光從將士身上,落回衛蓁的面頰上,他朝她走去,伸出一隻手。
衛蓁疑惑抬起頭,與祁宴的眼眸對望。
他眸子中盛著春光,清澈而透亮,輕聲道:「公主安好?晉王已內亂已平,履行昔日承諾,以晉國江山來聘,不知可否有幸,與公主攜手共度一生?」
他微微一笑,恰如雲開天霽,溫柔漫生。
衛蓁的心在春風中搖晃,往前走一步,被他一把拉入懷中。
他擁住她,知曉她的回答了,久久不放。
這一刻,春風裹挾著無限繾綣柔情,將他們層層包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