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竹林一望無際,頭頂似江河縱橫流過,雨水滴滴答答澆灌落下,他們索性也不擋雨了,攜手行走林中,周身沾滿水,倒也不覺得難受溼漉漉的,反倒有一種漫步徐行的自在與瀟灑。
山中下雨,豔陽卻還掛在天上,光霧從樹冠中落下來照亮他們的前路。
二人找到一處山洞進去躲雨,衛蓁坐山洞口坐下,伸手去接雨水,心情一點沒被突如其來的雨水破壞。祁宴出去找來幾塊木頭,用火摺子將木柴點燃。
衛蓁走到他身邊,問道:「冷不冷,先將衣服脫下來烤烤火。」
她看著他玄玉般的眸子,今日遇雨後,他們不疾不徐行走在山林中,絲毫不覺此事敗壞心情,在這一點上,他們精神無比契合。
祁宴將衣袍褪下,很快上身就只剩下一件裡衣。青年人寬肩窄腰,肌肉修美,昂藏不凡,少年時青澀氣一洗,多了許多男人的成熟之氣。衛蓁抬起目光,恰好對上他投來含著探究意味的灼熱目光。衛蓁被捉住視線,下意識側過臉去。
她微微耳熱,背過身,將他的衣袍展開放在篝火上烤。
祁宴的聲音從後貼來:「你不脫嗎?」
衛蓁全身溼透,自然也是要脫的。她與祁宴相互依偎在一起烤火,等外頭的雨勢小下來再出去。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衛蓁將頭靠在祁宴的肩膀上,享受著這一刻的平和寧靜,忽然間心頭浮起一個念頭,她想到前世他們遇上雨水一同躲入山洞中,他抱著她取暖,也不知這是不是同一個山洞。
正想著,「嘩啦啦」,山洞內傳來的動靜,似乎是水聲,因與外頭的雨水聲融在一起,不易被人察覺。
祁宴與衛蓁一同朝內走去。在二人面前的是一汪溫泉,氤氳熱氣升騰,雲霧般繚繞在他們四周,日光從洞頂篩落下來,照得這山洞不算太暗。
祁宴走過去蹲下,手掬了一捧水,「要下來泡一泡嗎?」
衛蓁坐在池邊,用腳感受著水溫,並未作答,祁宴遊到她身邊,手搭上她的膝蓋,仰起頭來問,「下不下來?」
他的手沿著她的膝蓋往上,衛蓁看著他手搭上她的裙帶,連忙覆上他的手,感覺著裡衣的繩帶被他一點點從指尖抽走。
「嘩啦」一聲,衛蓁被拽下水。
溫暖的泉水從四周包裹上來,沁入她的肌膚,再到四肢百骸之中,衛蓁長髮浮在水面上,看著祁宴漆黑的眸子,的確感覺舒服多了,可全身上下也完完全全展露在他眼前。
二人坦誠相見,他靠上來,從水中環抱住她,「我們可以泡上一會再走。」
他靠得實在太近了些,衛蓁感受著他的身軀,臉頰被水汽蒸騰得泛紅。
衛蓁與他額頭相貼:「我好像聽到外面宮人在尋我們。」
「那你想回去嗎?」祁宴啞著聲問道。
他的目光幽暗,衛蓁只覺在他目光注視下渾身都好像發了熱,他的指尖滑入她指縫之中,拉著她搭上他的腹肌。衛蓁輕輕搖了搖頭。
祁宴道:「那我們就在這裡再待一會。」
沒一會,水花四起。
牆壁上投下的兩道影子擁得越發緊。衛蓁俯靠在池邊,被人從後困在胸膛與池壁邊,她腕上玉環一下又一下敲擊著池壁,清越的叮咚響聲清晰地回**在山洞中,伴隨著祁宴越發沉重的呼吸聲,回**在衛蓁耳邊。
他的唇沿著她脖頸向下,恰如這四周的流水淌過她身子。
泉聲潺潺,水珠飛濺。
「蘭旌蘭旌……」她臉頰酡紅,眼睫撲簌著,揚起修長脖頸,在他懷中呼喚著他的名字。
泉水規律地拍打溪石,雨水淋淋漓漓,日頭漸漸暗淡下去。衛蓁到最後沒了力氣,眼角泛紅,道了一聲「不行了」,軟在他懷抱中。
她被折騰得實在睜不開眼,迷迷濛濛中只覺被人抱出了溫泉。山洞外雨水未曾停下,他為她穿好烘乾的衣袍,攬著她而坐。
她回身抱住他的腰身,朝他靠了靠,祁宴看著她臉上酡紅未消,抬手撫摸她的溼發,今日他十分盡興,而她也格外滿足。
祁宴看向山洞外,唇角微微翹起,「你睡吧,我看著外面,等雨停了我喊你。」
懷中人柔柔地嗯了一聲。
雨水浩大,他們在這小小的天地裡,享受著安寧與靜謐。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彷彿睡了過去,祁宴抬頭環視山洞,卻覺心靈好似受到了一種牽引。
一種不可名狀的怪異感浮上心頭,他低下頭,目光再次落在她睡去嫻靜的側顏上,心中那怪異感也轉瞬即逝,他不再作他想。
雨水喧囂,他的意識也一點點沉下去,落入睡夢中。
那是極其綿長的一夢,在那個夢裡,他經歷另一種人生,他身處其中,只覺四周迷霧環繞,分不清究竟哪一段人生是才是現實。
他們的初見,依舊始於那個雨夜。她誤傷六殿下景恪,逃走後回到宮殿,被負責搜查刺客的祁宴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