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后垂下眼簾:「哪還有六七年?只怕她最多還能留四年。我聽說過,那些被晉王挑中的王孫夫人人選,大都會在十二歲左右的年紀入宮,在晉宮的學宮中學習禮節,由晉王親自過問課業,以達到成為王孫夫人的要求。我們央央到了年歲,只怕也會入晉宮。」
魏王眉心深深皺起,良久的沉默後,道:「且走一步是一步吧,真到了那一日,若央央不願,我想辦法去與晉王商量。」
魏王后平靜的雙眸起了波痕,心知他此舉要頂著多大的壓力。可他們不能拿女兒終身的幸福作賭。
她不由伸手,抱緊身邊人。
十日之後,魏王的儀仗到達了兩國邊境。
長風勁吹,策白馬的少年盡情馳騁在草坡上,無盡的草浪翻湧,彷彿要延伸進地平線盡頭。
馬兒發出一聲嘶鳴,少年勒馬在山坡上停下,俯看著下方的浩**儀仗。
他身後的護衛姍姍來遲,順著少年的目光望去,魏王與魏王后並肩而立,與祁徹和姬琴公主說著話。
而他們身後的馬車上,有一小女郎挑開簾子,款款從內走出,桃紅色衣袂飄舉,身形被陽光照亮。
祁宴道:「那是誰?」
身後人道:「那小女郎瞧著年紀與少主差不多大,應當是……魏國公主。魏王這次倒是將公主也帶來了?」
祁宴挑眉:「魏國公主?」
山坡之下,楚國眾人走出來,迎接遠道而來的魏王與王后。
從前魏楚兩國不斷交戰,關系勢如水火,但此次既然來商量止戰,基本的場面話還是得維持一二。
姬琴向魏王與王后行禮:「此番得知魏王與王后前來,我與夫君特地備下了禮物。」
姬琴讓手下將禮物送上來,瞧見衛蓁,溫柔的語氣立刻又軟了三分:「這便是小公主吧?生得玉雪漂亮,可愛水靈,真是繼承了娘娘的美貌。」
衛蓁看著面前溫婉婦人,莞爾一笑。
正當時,便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極其有力,衛蓁轉過來,草地盡頭出現一支隊伍。
草葉翻湧,為首少年郎在眾人簇擁下快速奔來,他腰間懸掛的白玉配飾隨風晃**,一身玄色衣袍下,腰身纖薄挺拔。
他翻身下馬,朝著魏王與王后行禮,「參見魏王,參見王后。」
魏王道:「這是?」
祁徹朝著他招手:「是在下的犬子,方才不知去哪跑馬了,弄得一身雜草,這會才來拜見魏王,倒是失禮了。」
魏王笑著搖搖頭:「這個年紀的孩子不受拘束,也是正常。」
祁徹朝著他招手,讓他過去。
祁宴朝前走去,擦肩經過衛蓁身邊時,一股強烈的草葉之氣從他身上傳過來,衛蓁抬起頭看向他,郎君的面容在陽光下凌冽而俊俏。
他一下側過臉來,目光達到她眼底,衛蓁只覺眼眸一燙,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
接著,就聽祁徹道:「楚國在帳中為大王與王后備下了宴席,請大王與王后入帳。」
魏王道了一聲「好」,牽住衛蓁的手,與她一同往內走去。
接下來數日,便是兩國的官員在邊境進行和談。魏王夫婦忙忙碌碌,獨留衛蓁待在帳篷中。
小姑娘整日無事可做,終於在第四日的午後,耐不住性子,帶著侍女出了帳篷。
二人策馬來到營地後山林,侍女道:「公主,奴婢要不將那些在林外等候的侍衛喊進來吧?」
「不用,我們就在林子邊上逛一圈,若是侍衛們跟著我,反倒將林間野兔野鹿驚跑了。」
午後光影在小姑娘面容上變幻,她說著抬手撫摸身下棗紅色的馬駒。
前頭有一隻野兔奔過,衛蓁立馬策馬追逐,見兔子躲入草叢後,翻身下馬,正要往兔窩走去,突然從後方傳來一道尖銳的鳴鏑聲。
她後背一寒,轉過身來,那一支羽箭已經朝她飛來。
那箭堪堪擦過她的小腿,她被那羽箭的力道帶著後退,踉蹌跌在地上。
「公主!」侍女奔到她身邊來扶她。
衛蓁低頭,正要扯開被羽箭釘住的裙裾,前方灌木叢後傳來窸窣聲。
一匹白色的駿馬緩緩從草叢後走出,馬上郎君手中挽著一把華美的雕弓,當他看到她,持弓的手慢慢落下。
「是你?」他愣住。